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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沐兮

爬爬虫十周岁升级为龙:沐兮兮VS龙啸啸(持续持续更新,无休无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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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8 00:03:15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有什么没有来得及说吗?




沐兮兮  21:30:07    你妈妈给你什么压力啊?

龙啸啸  21:31:56    复习  

沐兮兮  21:34:16    哦,那你就和她复习一下呗,这是她疼爱你的一种方式。

龙啸啸  22:05:50    还有  

沐兮兮  22:06:01    什么?

龙啸啸  22:06:03    我要睡觉了。

沐兮兮  22:06:08    好,88

龙啸啸  22:06:09    88  
发表于 2012-10-9 23:29:4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好说话哦




  奶奶一直恪守着旧观念,不准分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说起来热闹,闹中却十分有序。
  那天人特别多,妈妈、我和妹妹在,还有三婶和小婶婶也在,四姑和小姑姑更不用说了,几乎就是整天围着奶奶的。我最小的表妹,小姑姑的女儿,陈陈(她父母都姓陈,就取了这么一个乳名。)那时候已经五岁了,可是人长得很袖珍,口齿也不清,令人疑惑只有三岁。
  袖珍娃娃,很长时间家里的大人都这么叫陈陈。
  妹妹也有这个问题,小时候很袖珍,口齿不清。
  可是这两个袖珍娃娃,我的妹妹和表妹,口齿不清,却又非常伶俐。她们的口齿不清主要是吐字不清,把“是”念成“系”、把“哥”念成“多”之类。
  我们各自讲着话。陈陈靠在奶奶的腿上,往奶奶的怀里腻着,她抬起头,伸出手摸了摸奶奶的脸,突然说:“你好老哦,你就要死了……”“死”念成了“稀”。
  语惊四座,诺大的房间和在说着话的人都静了。很静。
  我们家里,最小的最大,因为奶奶特别惯孩子。她对孩子不讲任何教育方式的,就是“惯”,要什么给什么;而且不得听到哭声,谁哭,其他大人就要被责备了。奶奶没有任何“凶”相,但是大家都非常尊敬她。无论我们多么热闹,她一说话,柔声细语的,大家都会静下来听她。
  现在,我这么写着,又有了新发现,其实奶奶的一举一动和她的周围,每一个人都留了一份心眼的吧,所以只顾着自己在研究“老”和“死”的陈陈,突然被大家的“静”吓住了。
  龙啸啸小时候也有几天在研究“死”。有一天他手指头塞进插座里,被电了。那几天他总是举着手指头对我说:“大姨,小手手不能插进去,它会咬人的,你会死的。”
  “没事儿小手手插进去干嘛呢?”我逗他道。
  “小手手不能插进去,它会咬人,你会死的。”龙啸啸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分外清澈也有一种分外的惊恐。被电“咬”过了嘛。
  靠在奶奶身上的陈陈被“静”吓着了,回头看了看我们,可是她好敏感好聪明啊,马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转身又去摸摸奶奶的脸说,“不会的啊,你不会稀的啊,再老都不会稀,你要活一百岁。”
  大家松了一口气,小姑姑笑了,妈妈和三婶赶紧夸她,这么乖!
  奶奶并没有因为陈陈这句话变脸,还是一样的慈祥和蔼,她惯孩子,不会为孩子的不礼貌生气。而且,不要说我们做姐姐的,就是她的父母,或者其他长辈,比如伯伯伯妈,也不会在奶奶面前去呵责她乱说话。在奶奶面前呵责孩子,父母和叔叔姑姑们,不敢的。尤其这句话太严重太不吉利了,本地风俗里认为,没有换牙的孩子说话总是一语成谶。后来妈妈又提到,“陈陈真是聪明,自己把话扭回来了,要不然大家都不晓得怎么把话岔开。”
  我好像从小就老实,或者作为长孙女,被后来者淹没了,我从来不记得我聪明伶俐过。妹妹呢,也非常让奶奶喜欢,她生了龙啸啸,奶奶让她搬过去住。妹妹有了孩子,升级了,待遇就往后退了。
  龙啸啸晚上不睡觉,哭,奶奶走到妹妹房间问:“龙啸啸在哭什么?”
  妹妹哭兮兮地回答,“我不知道。”
  “那你哭什么?”奶奶斥道。妹妹形容奶奶那种声色俱厉,很低声又很威严的——我是没有机会看到了,奶奶2007年去世了。       
  “我不知道怎么让他不哭。”
  奶奶就叫四姑姑来帮她带孩子了。四姑姑为了不让龙啸啸吵到家人,就抱着他坐通宵营业的7路公交车,从终点站坐到起点站,从起点站坐到终点站,一直到天亮。
  惯孩子惯得好可怕啊。
  四姑姑的儿子,我的表弟,高大帅气的星星,去海南岛,遇到一个海南女孩。这个女孩真是有福气啊,遇到了星星,还有我四姑姑这样的婆婆。
  “她是一个孤儿,跟着星星来贵阳,要好好照顾她。”四姑姑每回念起来,就满含着怜惜。
  有一天星星垂头丧气地对四姑姑说:“妈妈,我那天冲动了一下,她怀孕了。”
  “那么就结婚。”四姑姑说,很简单的。然后奶奶家里腾房子给小星星结婚,奶奶的包容力真是大啊。
  我们家的小孩子大部分都是瞅准着一个空,欣喜地来到这个世界的,所以非常聪明吧。像我这种安排着计划出生的,就呆了。
  孩子出生了,龙啸啸靠后了。奶奶有生之年看到三个曾外孙出世,四世同堂,人生应该感觉十分圆满了吧。另外一个是小曳,三叔给二表妹的女儿取了一个很嗲的名字。
  有一天龙啸啸去祖奶奶家,和这位小朋友玩拼装玩具,这位小朋友玩不好,龙啸啸就接过来要帮他拼,哇凹啊啊……小小星星居然毫无过度地一蹲地就打起了滚,哭得喘不过气来。龙啸啸吓得马上去抱他,哄他,把玩具还给他——根本不用教的。那天龙啸啸表现得太好了,都不用外婆来得意的,四姑奶奶就自己夸起来了,“我带过的娃娃,真的乖。”
  话说小小星星是四姑姑自己的亲孙子啊,四姑姑说:“这个娃娃真的泼,哭起来就打滚,家里没有哪个孩子是这样的。”
  这倒是哦,我还真不记得家里哪个孩子会这么哭闹的。龙啸啸最多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你,眼神说不尽的无辜。要么,就是哭。又哭又闹的两者结合,是不会发生的。
  然而马上,四姑奶奶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对儿媳妇说:“他也不像你,他要是像你这样文静,就不会打滚了。”
  当然,我们也不知道像谁,像他爷爷比较好。话说四姑父很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无论好坏扔给他,他都笑纳。至于当垃圾桶接受委屈,四姑姑大约是早就给他锻炼出来了。
发表于 2012-10-14 22:02:29 | 显示全部楼层
作为小李的外婆和龙啸啸的感动




1




   外婆有骨质疏松症,每年都要去医院保养一次,输点骨肽什么的。有病房,但是夜间不住宿。同病房有一位老干部,79岁高龄了,为人和蔼亲切,她问外婆:“小李,你打麻将吗?”
   “打的。”外婆回答。
   “打多大的?”
   “一块两块的。”
   “我也是的,不打大的,就是打点小麻将娱乐娱乐。小李啊,下午去我家打吧。”
   “不行啊,我家孙儿要等我回家呢。”
   沐兮兮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2
   
   
   
   龙啸啸对外婆说,“外婆,我们一个同学让我太感动了。”
   “你们同学怎么让你感动了嘛?”
   “他说,他喜欢聪明能干爱读书的女孩子。”
   “是吧?这么让你感动啊?”
   “真的很感动啊。另外的同学说喜欢会唱歌跳舞的,13岁以后懂得打扮的,会赚钱就更好了……”龙啸啸一一转述着同学们的喜欢,外婆突然插嘴道,“那么只有章子怡符合他的要求了。”
   沐兮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他喜欢聪明能干爱读书的,我是不是很感动嘛。”
   “嗯,的确很感动。”
   


发表于 2012-11-5 23:46:53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没有办法




“外婆……”

“什么……”

“你说大姨这个人,拿她怎么办嘛?”

“你觉得呢?”

“没有办法。”

“我也觉得没有办法。”  







发表于 2012-11-9 21:58:17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谢谢夸奖!




1


   “你要我帮你充QQ的时候,才会礼貌客气,这是不是有点势利啊?”沐兮兮问龙啸啸。
   “啊……谢谢夸奖。”龙啸啸热情洋溢地回答道。
   


2


   “你最喜欢和谁交流呢?外婆吗?”
   “不是的。”
   “你妈妈吗?”
   “不是的。”
   “那肯定就是大姨咯。”
   “也不是的。”
   “你同学?”
   “没有,我只喜欢自言自语。”
发表于 2012-11-18 19:27: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悟空小姐我 于 2012-11-19 22:28 编辑

龙啸啸是吓着沐兮兮长大的

  

    话说,龙啸啸经常向沐兮兮分享视频,沐兮兮本着虚心向龙啸啸学习他们的时代的心态,总是耐心地看。当然,后来更多的发现,龙啸啸是在被这个时代带着走而放弃了很多他自己的东西,这需要另文表述了。

    沐兮兮听了大量龙啸啸时代的歌,还看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恶俗的视频,抵抗力显然还行,没有被污染。毕竟,沐兮兮是一棵已经长成了的大树,虽然长歪了,但是也长成了啊,所以没法塑造了,可塑性早就丧失了。

    前几天,沐兮兮一再要求参加他召集的寒假同学聚会,他不允许。沐兮兮问为什么?他说他们都不到15岁,你太老了。沐兮兮心静如水,不为所伤,回答:我其实只有13岁。他回头问外婆大姨几岁了?外婆说,四十多了,她老觉得她小得很。沐兮兮依然心静如水,不为所伤,继续说道:我的心理年龄只有13岁,不信你继续问外婆。他又问外婆,外婆没有回应,默认了。

    暑假的时候,龙啸啸的同学们要去加勒比海盗桌游酒吧聚会,结果外婆无故闹事,离家出走,龙啸啸没有去成,那天龙啸啸的手机差点被同学打爆了。外婆回家后,龙啸啸向外婆反映了这一情况,外婆居然说,打爆就买一个新的。龙啸啸回答,手机打爆了可以买新的,心打爆了怎么办?

    龙啸啸一向幽默,应该是外婆培养出来的,好比沐兮兮和龙啸啸妈妈的幽默和活泼也来自外婆的熏染一样。

    这应该是外婆第一次以成年人对抗的方式阻止龙啸啸的玩乐。龙啸啸长大了,反抗力强了,还会拉拢外公搞阵线联盟反对外婆了。可外婆是好惹的?干脆离家出走了——虽然只是去五姨婆家打麻将。事后外婆说,该出门的没有出门,不想出门的玩了两天。

    话说沐兮兮和外公都属于老实人,君子和而不群,坦荡荡独立于天下,而外婆和龙啸啸的妈妈一向会结党,拉帮结派,营私舞弊,扰乱家规。沐兮兮极少,通常只是和外公传递一个忧伤的眼神,心心相印的,了解一件事情不能做,做不到,就算了,放弃了。龙啸啸不一样,第三代了,外公会为他争取,争取得不好,就滋生事端了。

    这次寒假召集同学聚会,是龙啸啸的一个道歉。上回没有去成,同学们也不知道加勒比海盗酒吧在何处,只好就近找了一个地方玩儿,给同学们带来了遗憾。

    “让我去吧,”沐兮兮诚恳地请求,“我去做你们的保安,我就站在边上,一句话都不说,我就看你们玩儿。”

    “不行,就不行。”龙啸啸回答。

    今天打开QQ,龙啸啸的小窗窗跳出来,有一个视频链接给沐兮兮呢,龙啸啸又在和沐兮兮分享什么好东西呢。沐兮兮一打开……唔,好吓人!一个闪烁的骷髅头,太吓人了。

    龙啸啸是吓着沐兮兮长大的呢。


http://gifura.orzhk.org/src/1332235315120.swf
发表于 2012-11-29 01:03:33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这样的废话你就不要说了,好吧。




沐兮兮拨通外婆的电话,却传来沉闷的声音,“喂……?”

哎呀,是龙啸啸啊,沐兮兮热情陡然上升,声调不知不觉间哗啦哗啦爬高了一个八度,“你好啊,你们吃过饭了没有?”

沉默,三秒,龙啸啸闷声闷气慢条斯理地回答,“这样的废话你就不要说了,好吧。”

呃……简直是迎头一击啊!

“你们要是在吃饭,或者外婆在忙着洗碗,我一会儿再打过来啊。你这样装酷,大姨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你给我说说,小男孩为什么喜欢装酷呢?”

“不知道。”

“装酷的话,我应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

“1月31号就过年了,我想问问外婆过年的事情。”沐兮兮只好讪讪地说道。

“哦,大姨……过年的时候,你记得,世纪天成,有五把枪,要五十块钱,你记得帮我充好。五把枪哦,最好用的五把枪,是永久的,你记得帮我充好。”

唔……沐兮兮又被龙啸啸击中了,“好的。你知道吧,美国,美国可以私人拥有枪械的,是真的哦,真的枪,可以有持枪证。不要说五把,你有钱,可以收藏无数把。美国只有一所大学,叫做哈佛大学,你以后考这所大学,然后可以去买枪。那是真的枪。”

沐兮兮说到这里,想起一个阿根廷华人朋友,真是……怎么说呢,男人嘛,不好说得太多。有一天,他强烈要求沐兮兮开视频,沐兮兮开了。然而呢,先给沐兮兮一个肥胖的背影,然后一甩头,叭,一支枪指着沐兮兮——哎哟,一个中国男人,终于拥有了一把真正的枪,自己的,多开心呢,真是孩子气,他大约觉得他是香港警匪片中刘德华饰演的阿sir吧,帅得地老天荒的。所以说呢,男人,打小儿,就让人难以理解,他们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爱好,热爱武器一类的东西。

“唔,好的,知道了。”龙啸啸回答。

沐兮兮和龙啸啸说着话,那边外婆在问龙啸啸是谁,龙啸啸依然耍酷,“不要闹,我在和大姨讲话。”

呃……这个人,唔,青春期的叛逆和装酷,在找男人感,如果不让其得逞、不让其满足,大约到了成年,还是会重来一遍的吧。
发表于 2012-12-19 23:26:09 | 显示全部楼层
啊……郁闷地大叹一声,我终于又翻墙上来了。

只能看首页的帖子……这么多天了,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发表于 2012-12-19 23:30:21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生病吊盐水了







龙啸啸生病了。气温已经下降到了6摄氏度,可是他依然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外套着单薄的校服。外婆说他的,他说我热得很。的确,他跑得满头大汗的,热气蒸腾。

晚上,他突然说,“我生病了,我撑不住了。”

外婆摸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这下子外婆赢了,外婆说:“不肯穿衣服,空着个手膀套着个校服,怎么够嘛?一跑,浑身大汗,汗冷了黏着背,风一吹,怎么不感冒嘛。现在是什么天气嘛,说你就是不听。把外语再读一边,然后去睡。”

龙啸啸生病会说的,因为他自己晓得。才一岁多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对外婆说,“婆婆,我这里痛。”他指指喉咙。外婆让他张开嘴瞧瞧,一看,大惊,好大一个扁桃体啊,发炎了。赶紧治疗,也连连夸他,“我家孙儿太乖了,痛了晓得说的,晓得告诉外婆的,太乖了。好多娃儿生病了,痛了,说不出来,好可怜的嘛。”然后,龙啸啸读小学一年级了,有一天上课,他举手,对老师说:“老师,我发烧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老师一摸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哦,赶紧打外婆的电话,让外婆来接了他回家了。那年龙啸啸7岁,这以后,外婆每年都给龙啸啸打感冒疫苗,龙啸啸直到这以前都没有感冒过。

龙啸啸可能遗传了外婆对身体的敏感性,哪里痛,哪里不舒服,都能准确地知道。沐兮兮不行的,沐兮兮要是身体不舒服,说不出所以然,以为是精力不济,以为是情绪低落。结果外婆说,你感冒了,吃药。一吃药,果然好了。小时候呢,发烧了也不知道的,还是玩儿,玩得玩不动了,回家躺在床上大气出小气进,被父母发现了,吃药。中学时候也如此,突然觉得头很重,就趴在课桌上了,老师过来摸摸额头,然后通知家长。后来工作了,体检查血,医生说,你得过乙肝了,自己好了,现在有抗体了。沐兮兮大惊,这么严重的病,我居然不知道?怎么办啊?

没有怎么办,医生回答,已经好了,有抗体了。

有抗体了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再也不会得这个病了。

不会得这个病是什么意思啊?要是再得了怎么办?

再得就是肝癌了。

话说沐兮兮没有意会到医生是对沐兮兮的追问不耐烦,所以扔了肝癌的答案给沐兮兮,搞得沐兮兮很紧张,从此以后,养肝护肝,十分谨慎。后来又有一天和朋友提到这件事情,才明白,所谓抗体的意思,大约就是沐兮兮这个人可以作为治疗乙肝的药了。沐兮兮的表妹也得过乙肝,每天三次要吃几十粒花花绿绿的药,比饭还多,看得沐兮兮心惊,为自己这么悄悄得病、悄悄自愈,倒是颇为庆幸。要不然,沐兮兮大约就是属于那种生病不死,治病治死的类型。

回到主题。

龙啸啸垂头丧气地读着外语,也未知效果如何,发着烧,人轻飘飘的,是不是背外语的效果更好一点呢?龙啸啸长大了,在开始消极顺应外婆以示积极反对的态度。沐兮兮很懂得龙啸啸的这种态度。

话说沐兮兮小时候,人明明睡下了,人都要睡着了,外婆突然端来一碗蒸天麻或者三七鸡汤,或者猪肝什么汤,要你吞下去。外婆很奇怪,吃补品总要人在睡觉前。沐兮兮很讨厌那些气味,可是没法积极反对,只好消极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天麻多硬啊,三七多硬啊,妈妈做起来多么辛苦啊,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下一周从学校回来,妈妈就会很夸张地说,“看看,这回的脸色多好,白里透红的。上回回来,脸色白卡卡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沐兮兮其实不太相信天麻或者三七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补品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沐兮兮又要跑题了。

在北方读书的时候,从北方回来,第一周,必然要被妈妈或者亲戚议论一下,天哪,这个脸毛毡毡的。——沐兮兮马上就想起了违章建筑的油毛毡屋顶,黑而粗糙。过了两周,他们又评价了,“这回好了,又白里透红了,看着光滑了。”

龙啸啸生病的时候,眼皮是塌的,抬眼看人,似乎要费千钧力,眼皮后倦倦的眼珠子,还挺有点感伤情调的。他读完了外语,外婆给他吃了ABC、安乃近之类的药,就上床休息了。半夜,外婆不放心,看他睡得安稳不,天哪,浑身的汗大滴大滴地滚落,衣服和被子都湿透了,烧到39°了。这么多年不生病,一生病就来势汹汹,外婆后悔年初没有给他打感冒疫苗。外婆以为他都12岁了,是一个大人了,不用打了。沐兮兮呢,认为他是长骨头,所以烧得这么厉害吧,不必太担心。

第二天,外婆给他请了假,带他去医院吊盐水。医生给他400万单位的青霉素,外婆说:“我家孙儿虽然才12岁,但是那么大的个子,已经是成年人的体重了。”外婆这么一说,医生明白了,就给他加了量。

外婆喜欢用旧药,不喜欢用新药,抗生素滥用的道理,她是非常明白的;而多少体重对应多少药量,她也心里有数。她比较反对保守治疗,认为会延误病情。

沐兮兮听到龙啸啸已经是成年人的体重,眼睛一湿,有点不愿接受。话说我们龙啸啸手掌的奶气息和腮边的婴儿肥,还紧紧地停留在沐兮兮的印象里呢。

有一天沐兮兮问龙啸啸,“斌斌是不是长得又高又帅啊?”

“高是高,帅怎么帅嘛,那么胖。”

“哦……那么衡衡呢?衡衡一直都有魁梧的骨架子,是不是长得又高又帅啊?”

“怎么又高又帅嘛,那么胖。”

“那么你呢?你肯定是又高又帅的咯?”

“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沐兮兮打电话给龙啸啸,问他,“发烧好得差不多了吧。”

“嗯。”

“吊盐水了,怕吧?”

“不怕,我开到最大,稀里哗啦就滴完了,快得很。”龙啸啸回答。沐兮兮一时没有明白,问什么开到最大,“就是吊盐水,就是那个滴水的地方,我开到最后,看到它活像流水一样流进血管里面,稀里哗啦盐水就吊完了。”

“滴得太快,血管会疼的啊,而且吸收也不太好吧。”

“不管它,就是要它快,最快。”

唔,龙啸啸真的成了一个大男孩了,在耍勇敢者的姿态了。想当年,也才四五年前,打针还哭得呼天抢地的。路过医院还会被打针的记忆唤醒,一再给沐兮兮强调他不要打小屁屁。
发表于 2012-12-19 23:31:10 | 显示全部楼层
哎呦,遇到了真正的悟空……



1



手机铃响,看号码,显示的是妈妈,接通,传来的却是龙啸啸的声音,他急促地说道:“大姨,一会儿我打电话给你。好,88。”电话就挂了。

沐兮兮望着被挂断的电话疑惑,好像被时空机器甩到了小王子的星球,成为了那朵不断叹息的玫瑰花。

哪有打电话之前还要来一个电话紧急通知的?

沐兮兮当仁不让打了回去,那边传来外婆问龙啸啸吃什么的背景声音,“是饺子还是汤圆?”

“饺子。”龙啸啸回答。

“饺子有什么好吃?还是汤圆好。”沐兮兮心想。咬一口,浓浓的芝麻馅儿流出来,多美啊。

外婆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喜欢吃面食。然而,也就吃这一点。然后,遗传给龙啸啸这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也吃这一点面食。

龙啸啸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地和沐兮兮嗯哪嗯哪了一番,又把电话挂了。

沐兮兮半个下午都在思考这个电话,直到被窗外竹竿敲打灯杆的震耳欲聋的声音惊醒。

龙啸啸小时候经常有点什么小心事或者小秘密要和沐兮兮说,但常常被外婆、外公或者其他什么人打断。打断之后,再也接不起来、想不起来了,遂成千古之谜。看来这回也是这样的。





2





沐兮兮站在窗口往外一看,是对楼那个有着小男孩性格的又有点法国式感觉的小女孩。她妈妈就是这样的。头发剪到齐耳短,穿衣都是混搭,追求美式风格,可那细长的身量给人法国感。小女孩的名字沐兮兮问了几千遍了,一次都记不住,就擅自给她取名叫做乔治娜。因为有一个叫做乔治娜的女孩子很有男孩子性格,不准别人叫她乔治娜,而要叫乔治。有一天她遇到了危险,在敌人传递消息的时候,她自称是乔治娜。同伴看到她如此自称,醒悟到她遇到了危险,因此得救了。

当然,乔治娜还有点长袜子皮皮的感觉。

所以她是乔治娜也是皮皮。

“你的手会疼的啊?”沐兮兮下楼来,对她说。她用那么大力气甩着竹竿敲打灯杆,敲打地面,会震到虎口的。竹竿很粗,有沐兮兮的小臂粗,是她外公用来晒衣服的吧。沐兮兮拿过她的小手,指着拇指和食指间的虎口对她说,“看看,红了没有?一会儿你就要疼了。”

“不会的。”她说,又继续甩开了竹竿打着桂花树。桂花树上的桂花早就谢了,可是枝条也打不得的啊。

“你要当心哦,竹竿要是砸到你就麻烦了。”

“不会的。”说着,她失手了,竹竿被甩了出去,甩到了沐兮兮那盆长得十分茂密的小伊甸园上。

哦……沐兮兮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你不好这样的。”沐兮兮平静地说。如果沐兮兮表现惊讶的话,她这一下午都有得玩了,沐兮兮早就会疏导小孩子的叛逆性了。

“我喜欢这样。”她还是说。

沐兮兮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叫她外公呢,还是怎么。说着,她又拿起竹竿甩起来了,这回,唔,打开沐兮兮的腊梅上。

腊梅已经养了5、6年了,从很小一株养到现在很大一株,施肥浇水修剪塑身,不亦乐乎,长得十分健康有型,今年很早就开花了。这几天气温骤降,叶子落了,一根根枝条上密密地缀着一朵朵腊梅,香馨馥郁的,色声香味触法,一个不落,于是作为悟空小姐我的沐兮兮小姐我,空不异色,眼耳鼻舌身意,意意美满。

沐兮兮望着落了一地的腊梅,心里好痛,然而只是让它痛着,弯腰捡了末梢上掉下来的一枝小小的腊梅,递给乔治娜说,“送你两朵花吧。”

乔治娜接过来,看了看,说,“不是两朵。是三朵。不是三朵,是one,two,three,four,四朵。”

唔,外语不错,前几天听见她反抗她妈妈带她去学外语的。

沐兮兮又捡了另外一只挂有三朵的细枝准备拿回去放在家里。家里有兰花,这几天也在盛开。

乔治娜拿着腊梅,转身回到自己家门前,把花插进她有空就会深挖的坑里——不过她的外公总会给她填回去。她说,“还有花没有开,等它慢慢开。”

然而,故事还没有结束。

乔治娜又回到了沐兮兮的腊梅前,因为沐兮兮还在注视着被她敲打得空落了的枝条。另一边的花苞很繁密,而这边成了空枝几点梅。乔治娜伸出手指向枝条,沐兮兮看见的,然而沐兮兮以为她怀着歉意,是要说,花都被她打落了。——没有呢,她伸出她的小手指头,合拢在一个小小的花骨朵上,一捏,花苞就粉碎了。

她抬头望望沐兮兮,沐兮兮的心炸开了,滴血,滴血声声声凄切。

这个4岁的小女孩,和4岁时候的龙啸啸,差别在哪里呢?

“我想去告诉你阿公,可以吗?”沐兮兮问她。

她不回答。

前几天她在尖叫的时候,沐兮兮清楚地听见她威胁她外公,“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去爷爷家。”

她是被爷爷家和外公家抢着带的,沐兮兮不得已出此下策,也许对她根本构不成压力。唔,好像还是有用的,她掉头走开了。沐兮兮也赶紧走开,回家。然后躲在楼上往下看。哎哟,她突然不玩竹竿了,她突然发现水池子里的拖把了。她旋开水龙头,要洗拖把。然后呢,开始拖地。她好辛苦啊,整条路都在拖,来来回回地拖。

唔,她终于实现了她自己2岁时候的理想。那年,也是冬天,沐兮兮在楼下种花,开着水龙头蓄水准备浇花。她从家里冒出来,小腿儿迈得飞快的,大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站在水池前了。

她对这个水池子蓄谋已久了啊。

小孩子真是有些千奇百怪的好奇。

话说上个月想想在蹒跚学步,不能独立走,但能够扶着东西走。只是这点能力而已,却不要坐他的小车车了,改推他的小车车了。他的小手手紧紧握着小车车靠背椅上的栏杆,来来回回地推着,保姆说他都推了四十分钟了。沐兮兮抱他,他立即放声嚎啕,好似直接在抽肺叶底的筋一样,沐兮兮赶紧放回去。没想到,声气马上止住了,那声吸进肺叶底深处的气都不必释放的。真是令人大惑不解。你不放出来,难道不觉得压抑吗?不卡吗?

晚间遇到乔治娜的外公,她外公夸着沐兮兮的腊梅,沐兮兮忍不住说,“你家小妹妹打落了好多花苞。”沐兮兮还指了被折断的枝条伤口给他看。他笑道,“下午我在家里干活,就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玩了。大门锁住的,不怕她跑出去。”

唔,其实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的,何况沐兮兮经常听见大人们叮嘱孩子不要动沐兮兮的花。但是呢,人有时候是这样的,不说一下,心里好像不舒服的嘛。

发表于 2012-12-20 23:27:24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的祝福



   “大姨?大姨……哦,你好……Happy birthday,好,88。”随即,电话挂断。
   龙啸啸的电话,越来越精简凝练,成了“一句话”电话了。
   沐兮兮怅然望着手机,这孩子继承并将我们家的习语发扬光大为“好,88”了。过去我们家各个家庭成员之间打电话,结尾总是,“好嘛好嘛,88。”或者,如果对方说“好嘛好嘛”,就知道不想听不想聊了,要挂电话了。现在,龙啸啸是:“好,88”,多么直截了当。
   龙啸啸小时候喜欢等沐兮兮先挂电话,沐兮兮呢,要他先挂,他不肯,“大姨,你先挂电话……你先挂嘛……叫你先挂。”多么具有绅士风度啊,怀着点伤感小情调,望着沐兮兮转身而去的背影,一副很会照顾女生的样子。
   上回打电话,沐兮兮突然想起这件事情,问他,“我先挂还是你先挂呢?”
   “人生就像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龙啸啸回答。
   呃……龙啸啸这一代,大约应该称之为短信一代,倍受网络简语短句的影响——何况他们小朋友们,大约人手一只手机,人手一个微博,整天言简意赅地表达着自己了不得的小心情,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不晓得的,以为他们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业,在经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生。
   我们小时候,也很喜欢抄写隽永的名言名句,然而不是俏皮幽默搞笑的,是怀着各种各样伟大深刻的精神的,比如: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沐兮兮一放假,就守着龙啸啸读大部头小说,免得他被这些简语短信给淹没了。
   一回电视里的主持人在说着什么“贱”啊“贱”啊的,沐兮兮烦了,觉得应该禁掉电视。龙啸啸抬头望着沐兮兮说,“人不贱,有缺陷。”——这又是一句网络名句,沐兮兮很久以来对这句话就相当不满了。在《爱情公寓》疯狂热播的时候,沐兮兮达到了不满的巅峰,龙啸啸崇拜的对象,曾小贤,似乎是这句话的践行者。可是,哎呀,龙啸啸那个清澈的小眼神啊,立即把沐兮兮软化了。他们的时代,对“贱”的理解,大约已经和我们不一样了。内涵不同,就不要随便以成人之心揣测儿童之意了。
   各个时代有各个时代的玩意嘛。想当初,沐兮兮的爸爸也烦着沐兮兮时代的玩意呢,比如迪斯科,比如牛仔裤。
   今天在花店,一个小朋友坐在电脑前玩,沐兮兮扫了一眼电脑,看见她的QQ框,忍不住说道:“我最不喜欢忙碌之类的自动提醒了,人有空嘛,肯定马上答复,没空,就不答复了嘛。”小孩子回答,“我也烦的,但是我不能对他说啊,他是我爸爸。”
   唔,爸爸哦,沐兮兮就仔细看了,原来这个爸爸在提醒她赶紧做作业,少玩电脑。然后再看这个爸爸的QQ签名:今天下雨了,好烦!——网络将一切扁平化了,爸爸的威严似乎在签名中减损了不少。至少沐兮兮看来如此。
   过去,沐兮兮总觉得爸爸应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就是爸爸。他如果烦了,心情不好了,沐兮兮就觉得天撑不住了。
   这大约是沐兮兮站在“大人”这个角度的看法吧,孩子并不以这样的现象而去掉立体感。
   话说,当年龙啸啸发现沐兮兮小姐我的“悟空小姐我”的ID的时候,嗤之以鼻,十分不满,他说,“你的名字真难听,悟空是男的,又不是女的,太难听了,还小姐我,太难听了嘛。悟空是男的,不是女的,你换一个。”
   即便如此,当沐兮兮要发“大姨威”的时候,他倒也挺配合的,不会说,“你的悟空小姐我真难听……”——以此来消解悟空小姐我的大姨威。所以,有时候大人们是会多虑的。所以,花店的小女孩,她爸爸即使把QQ签名写为“今天下雨了,好烦”,依然可以通过QQ警告女儿先做作业,不会失去威严感和管教的有效性。何况,人老绷着,也很累的,对吧?
   回到本文第一段落。
   龙啸啸酷酷地祝福沐兮兮生日快乐,未等沐兮兮快乐,就酷酷地掉头而去了。如此留下一个帅帅的背影,让沐兮兮怀着一丝惆怅:人又老了一岁,逝者如斯啊。
   还有一个月,才到沐兮兮的生日呢,龙啸啸真是一个好孩子。
   
发表于 2013-1-21 02:38:51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我都没有时间玩了……




元旦节,沐兮兮问龙啸啸新年好。

沐兮兮心里是多么喜欢他啊,忍不住说:“小宝宝,新年好!”说完,知道他会反感,毕竟过了年,人家十三岁了,就赶紧把外婆也带上:“也问老宝宝新年好!”

“不好!”龙啸啸马上回答。

“为什么?老宝宝惹你了?”

“没有,我妈。”

“你妈怎么了?”

“她要我补习功课。”

“那说明你平时不够好吧。平时好,就不会要你补习了。”

“我都没有时间玩儿了。”

听到这句话,沐兮兮哑然失笑,这口吻,真是不辜负沐兮兮叫他小宝宝。他作为幼童的时候,就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我没有时间玩了……”

那时候,沐兮兮时不时要求他背点唐诗宋词三字经什么的,他就撅嘴。尤其外婆还在一边帮他,说现在的孩子压力太大了,要给他们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要减压,要让他们玩……那时候沐兮兮觉得龙啸啸根本没有压力,减什么压呢?减成负压了嘛……外婆每回一说让他玩儿,他就会马上跟进,“就是,我都没有时间玩儿了。”听起来,好像“玩”才是正业。

如今龙啸啸还是这个口吻,“我都没有时间玩了……”

沐兮兮还没有笑完呢,外婆在问了,“谁啊?”

“你女儿问你新年好!”龙啸啸说。

外婆接过电话,沐兮兮依然好笑,学着龙啸啸的口吻复述给外婆听。等放下电话,沐兮兮看电脑,唔,龙啸啸在QQ上责怪沐兮兮了,“你什么事情都给外婆讲,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你怎么和我妈妈一样。”

唔,人家真的长大了,需要秘密了。沐兮兮赶紧保证再也不讲了,一定注意保护隐私。这么想着,“沐兮兮VS龙啸啸”系列,似乎也该结束了。或者写了,藏起来,私密博文,等他以后真的长大了,也许会喜欢看的吧。
发表于 2013-1-27 20:40:41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第二次提醒你……



   龙啸啸在QQ上发出了威胁令,如下:
   “第二次提醒你,再来一次我就直接把你删哦。”
   沐兮兮倒也不甘示弱,答复:
   “删了不要紧,关键是你有本事不要再加我。”
   前几年玩儿的游戏,删了又加,加了又删,现在又来了,唉唉……
   话说沐兮兮在反省自己什么又来了“第二次”?哪一刻又在过“大姨瘾”,对他唠叨了?
   没有,都没有,沐兮兮是非常克制的。
   前面,龙啸啸被外婆勒令去和外公扛牛奶,他不情不愿的。一个男孩子,这么懒,怎么行?
   龙啸啸把牛奶当水喝的,一周要喝一箱,一箱有12盒,一天要喝将近两斤。外婆说,你自己去扛回来。于是他垂头丧气地和外公去扛牛奶了。
   
   话说我们小时候,农科院有奶牛场的。我们喝牛奶,要一大早6点起来,提着用玻璃罐头瓶改做的奶瓶,去奶牛场打牛奶。所谓“改做”,只是在玻璃罐的槽口上栓一根牢固的绳子,以便提在手上而已。
   那条路我一直都记得,从西区往南区走的一条石子儿路,路边两排瘦高的柏树,夏天很阴凉,雨天很稀烂。我打着瞌睡,为了牛奶,无论晴天雨天,都埋头走在这条路上。这样的日子,大约从学前一两年延续到小学二三年级吧。好在妈妈并不总是订牛奶,所以沐兮兮一大早要赶去排队打牛奶的艰难的日子不算多。何况还有哥哥呢?
   可能沐兮兮打牛奶的日子根本是屈指可数的,然而要起大早,要走远路,好艰难的样子,所以印象深刻。
   我不喝好吧?非要我去拿?——我心里老是会这么嘀咕。
   作为一个极度自私的孩子,只敢想,不敢说。一说出来,妈妈会教训:你不喝,妹妹要喝,我要喝。大约是这么。
   牛奶打回来,还要煮呢。煮牛奶要守着,要不然,开了,潽出来,一锅牛奶会只剩下半锅。好在有时候我还喜欢看那层油皮慢慢聚拢,结成一片,更喜欢在冷了的时候,揭起来吃掉。很好吃。我和妹妹总是抢着吃。
   
   这也许是我后来不爱喝牛奶的“终极原因”,记忆不太美好。即使后来服务跟上了,牛奶场有专人挤好牛奶提着桶沿着各个区叫卖了,似乎依然没有治愈我对牛奶的拒绝。
   现在喝牛奶更加方便了,唔,有多么方便,就不用我赘述了。买上一大盒,好大一盒,沐兮兮会放到胀肚,坏了,扔掉。然而我们龙啸啸一天就把它干掉了,所以外婆都是一箱一箱买的,要不然供给链会随时断掉。
   唯一担心的就是假牛奶,三聚氰胺什么的。
   “不会,我都是买本地奶。”外婆倒是非常有信心。
   当年,我们都是亲眼看着牛奶挤出来的呢。走到南区的奶牛场,早到的人已经在排队了,沐兮兮也跟着站在队伍的后面。再过一会儿,奶牛被牵出来,挤奶工提着一桶热水洗奶牛的乳房,然后开始挤奶。奶牛很安静,很乖顺。挤好,用专门的量勺打给我们,量勺是什么样子的,我忘记了。好像有一勺一斤的,有一勺半斤的。
   
   所以说呢,沐兮兮说龙啸啸懒,是毫无资格的。
   龙啸啸的妈妈比沐兮兮勤快,她会一大早开始腌鸡翅炸鸡翅,给龙啸啸做早餐。哎哟,那个复杂……沐兮兮早就逃掉了。或者可以这样,你好好做鸡翅,我可以写一篇博客。
   
发表于 2013-1-27 22:29:08 | 显示全部楼层
悟空小姐我 发表于 2013-1-21 02:38
龙啸啸:我都没有时间玩了……


“小宝宝”“老宝宝”,会不会成为流行语啊。或者是现在的中国的流行语吗?
发表于 2013-1-30 00:15:22 | 显示全部楼层
宝宝,小宝宝应该是流行语吧,估计是几百年上几千年的流行语了吧。家有一老如有一宝,(*^__^*) ……有这样的谚语的。老宝宝,应该不会成为什么流行语吧。

小雪小姐的问题比较奇怪,怎么会有这个问题呢?
发表于 2013-2-18 23:39:30 | 显示全部楼层
2013年春节,龙啸啸不喜欢和沐兮兮合影……





龙啸啸自从稍微懂事以来,就不喜欢和沐兮兮拍照了……在他妈妈的强制要求下,勉强拍了两张(哎哟,什么叫做妈妈,看看他妈妈威吓他才知道呢。)……他长得和我差不多高了,又喜欢装酷装帅,没有办法,看看他的样子多别扭啊!



龙啸啸妈妈说我是梅超风……我表示接受。



这是我们大年初一去上坟的时候,在贵阳阿哈水库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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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2-18 23:52:14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冒火者





1





龙啸啸说他最近火气大得很,然后给自己取了新ID,叫做:冒火者。

沐兮兮问他,你为什么会火大?

他回答:不要问,我火大得很。





2





妹妹又偶遇小时候的朋友,被一眼认了出来,叫她:三三吗?

三三是妹妹的乳名,很少有人叫了。然而,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或者看着妹妹长大的长辈,无论是不是已经人到中年/老年,依然会自然而然地呼叫乳名。妹妹的乳名比较嗲,所以她会有点害羞。还有很多朋友,也依然叫她另外一个乳名“小咪莎”呢。

这位朋友和妹妹闲聊了一会儿,自然而然又提到了哥哥,说,“我以前和别人打架逃跑,你哥哥把我藏在你爸爸的车子下面。”

哥哥似乎是那种令每一个人都印象深刻的人,没有办法。





3





一大早,龙啸啸来到沐兮兮的卧室,举着枕头打沐兮兮,“大姨,起床,大姨,起床……”

哎哟,怎么又玩起了童年时候的游戏啊?沐兮兮暗暗抱怨。然而,沐兮兮和以前一样,定力十足,佯装熟睡。龙啸啸喊不起来沐兮兮,也就不坚持了,离开了——这点,说明龙啸啸长大了!

龙啸啸走了呢,沐兮兮却爬起来了,走进龙啸啸的卧室,倒头躺在了他的床上。

“啊?你怎么可以睡我的床?”正坐在桌子前做作业的龙啸啸大吃一惊。

“为什么不可以啊?”

“你是女生,我是男生。”龙啸啸回答。

晚间,刚躺下的龙啸啸突然大叫,“婆婆,我们要定一个规矩,我的床,不准大姨睡。”

“你的意思就是提醒大姨一定要睡你的床。”外婆说。

“为什么?”沐兮兮问。

“你是女生,我是男生,你把我的床睡得都是女生的味道,讨不讨厌嘛。”龙啸啸嚷嚷。

发表于 2013-3-17 22:57:37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又乱说话了?!!!

  


父亲是比较反感我们和龙啸啸说话的口气的,但是没有办法啊,我们改不过来。我们作为大人,缺少智慧,缺少理性精神,被情感所奴役,或者仅仅被自己不愿意他长大的私心所奴役,不负责任啊,没有办法,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了。

然而呢,龙啸啸也并没有被我们这样的情绪所压制,他还是在按照他的方式长。所以说,一个孩子较之他的父母,更像他的时代,沐兮兮小姐我是深为赞同的。

沐兮兮和外婆正在厨房聊天呢,龙啸啸突然冲出来,说:“大姨,你笨得拉牛屎!”

“呃……?”沐兮兮愣住了。

“没礼貌,乱说话。”外婆喝道。

“哦!”龙啸啸一转身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沐兮兮不甘示弱,跳起来冲过去,旋开门锁,刚要开口,他叫道:“出去,出去,这是男生宿舍,女生不好进来的。”

沐兮兮只好走开了。

过一会儿,他又冲出来,突然掐住沐兮兮的胳膊,还旋……沐兮兮痛啊,大叫,“罚款,五块,十块,十五块,二十块……”

到三十块的时候,沐兮兮看着龙啸啸的坏笑突然明白过来,甩开胳膊,嚷嚷着,“我真的很笨,自己不晓得躲的,居然让你掐到30块。”

龙啸啸每天都在乱说话。

过年期间外婆牌瘾大发,可是我们家里一般不打麻将的,属于一缺三的状态。然而,我们一向迎合外婆的霸权主义,妹妹、外公和我只得勉为其难地凑角子,陪她打。打着打着,龙啸啸突然冲进来,说:“外婆,你输了?”

“乱说话。”外婆说。

龙啸啸黯然离开了。

过一会儿,龙啸啸又来了,说,“妈妈,你输了?”

“乱说话。”他妈妈说,“大人打牌小孩子不要乱插话。”

“唉,龙啸啸太可怜了,没有人和他玩儿,他要说话就等他说嘛。”沐兮兮说道。

“要是在别人家也这么说话吗?”外公说。

“唉,真是可怜的孩子啊。”沐兮兮又说,“没有人和他玩儿,只有电脑和他玩儿。他主动来和我们玩儿,我们还说他乱说话,真是可怜的孩子。”

龙啸啸一仰头在沙发上躺下了,对着屋顶之外的星空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说道:“我长大了,责任重得很啊。要照顾外公外婆,要照顾爸爸妈妈,还要照顾一个大姨。唉,我的责任真是太重了。”

“这些都是社会问题,推给社会就行了,你不要包袱太重了……”沐兮兮赶紧安慰他。


未完待续……

   







发表于 2013-3-19 00:10:57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骨折









外婆一直说的是龙啸啸感冒发烧在吊盐水,今天无意中漏嘴,提到龙啸啸虽然打着石膏,还是活蹦乱跳的调皮得很。

“为什么打石膏?”沐兮兮马上警觉地追问。

原来龙啸啸和同学争执,或者是打抱不平,总归这样那样的,就动手了。同学打断了他的手指头。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手指头,总归外婆担心沐兮兮焦急,轻描淡写的。沐兮兮的眼泪和心疼瞬间从心底直冲出来,声音都哽咽了。这是什么感觉啊?太牵挂了。

沐兮兮告诉自己,自己太牵挂了,要学会放下一点,一点点就行。小孩子初长大,有力气了,又是男孩子,喜欢动手动脚的,不知道轻重,总会这样的。

可是真的好心疼啊。

“真的是搞到mang事了,”沐兮兮赶紧用一句贵阳俗语来掩盖自己,“要找家长,太不负责任了。”

“找了的。”外婆回答,沐兮兮很相信,外婆在这方面从来就是很能干的。“龙啸啸还打回去,把人家的眼镜抓了砸了……”

“啊?他还还手啊?他不能还手的啊,别人打一下就打一下。对方打人骨折了,要赔。可是龙啸啸还手,如果也伤人了,伤得更重,性质又会变了。要用法律处理事情。”

唉唉,外婆是超懂法律的。央视的几套法律节目,她每天是必看的,时间掌握得和天气预报一样准确。可是沐兮兮又心疼又焦急,话就多了。

沐兮兮总是说龙啸啸,男人长得高大帅气,是为了赏心悦目,不是为了打架的。要做谦谦君子,温和儒雅,不要做莽夫。

龙啸啸每回做错,一堆家里人都是指责他吧,所以他学会了“忍”。外婆说还是班主任打电话来问龙啸啸的手怎么样了,外婆才去检查龙啸啸的手的,伤处肿得好高,才知道骨折了。想到这里,龙啸啸应该的确只是手指头骨折了,不是外婆为了避免沐兮兮担心而轻描淡写的。骨折很疼的啊,居然能“忍”。沐兮兮说龙啸啸有“隐忍”的潜质哦,骨折那种剧烈的疼居然都忍得住。

小时候,沐兮兮带龙啸啸的时候,总是告诉他,不要去和小朋友打架哦,你被打了,我们会很心疼的;你打了别人,别人的妈妈也会很心疼的。

眼泪一直在眼眶里转,怎么会打到骨折了呢?才12岁的小朋友,力气已经如此惊人了?

沐兮兮想起一则新闻。一个小孩子从楼上扔东西,把楼下的小朋友给砸死了。去世的小朋友的父母也不要赔偿,怎么赔偿呢?人都不在了。于是楼上的人家让小孩子给那户人家磕头道歉,可是那个爸爸却突然抬脚把这个小朋友踩死了。当时看到这则新闻十分震惊,本来觉得这户人家挺讲道理的,却猛然转向了残暴。沐兮兮此一刻突然非常了解,那种心疼和瞋恨的突发,是瞬间从心底冲出来的,一点都克制不住。

沐兮兮的一个朋友坐出租车被撞致小腿骨折,获赔六千元。当时事主还想推卸责任,吵吵闹闹的。这个朋友的丈夫还是律师呢,心疼到口不择言,说:那我给你一万元,让我打断你的腿。

的确要用法律处理事情——这只是外部的。法律是处理不了心疼、心情的。有多少坐牢出狱了又直接奔去杀人泄愤的新闻啊。

每一个人都应该学会,不仅仅是呵护自己的心,还要呵护别人的心。

沐兮兮和外婆说着,要告诉龙啸啸哦,被人打骂了不要还手,要法治的。属于轻伤的,触犯了法律的,法办,不要去私自报复别人。未成年人打架导致轻伤,不知道是不是也有15天呆看守所的处罚。下手这么重,必须要处罚的。以前我高中同学偷东西,是被关过看守所的。

沐兮兮太担心了,太啰嗦了,外婆哦哦哦,只是答应着。

幸亏沐兮兮不在贵阳,要不然,肯定要去和父母讲道理了。怎么会动手呢?怎么下手这么重呢?家教为什么这么差?再怎么样的口角,也不至于发展到打人骨折啊。

唔,可能对方会疑惑地说:你家外婆来过了呀,你家龙啸啸的妈妈也来过了呀,你怎么也来了?

真的很心疼。

过年的时候,沐兮兮瞧着龙啸啸的QQ在闪,忍不住打开来看,晕啊,群聊全是粗话,太粗野了。沐兮兮问龙啸啸,“你们同学怎么尽是粗话?你们在网络上怎么不看有用的东西,尽是学粗话?你们班女生看到了怎么办?女生看到了,你们不羞愧吗?我要去举报你们的QQ空间,太粗野了。”

“你又不在我们群,怎么举报?”龙啸啸笑道,“而且你偷看我的QQ,偷看我的隐私,我都没有生气,你还生气?何况我们班女生强得很,比男生还凶,她们自己都不羞愧,我们羞愧什么嘛。”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消灾延寿药师佛,保佑龙啸啸吧!让他的自性开显出来。

心里很难过。心疼,担心。千头万绪的。龙啸啸妈妈真是很勇敢,敢于生孩子。要是沐兮兮的孩子,生下来大约又会吞回去的。好心疼。

沐兮兮从来都舍不得动龙啸啸一根指头,连呵责都舍不得,老是唠唠叨叨地:小猪猪啊,你一定要这样吗?你小屁屁发痒了吗?你这样,我会心疼的啊。





忍不住和两个朋友聊起这件事情,他们分别的看法是:





A:我们小时候班上有同学骨折,绑上石膏,吊着绷带,我们还很羡慕他成了大家注目的人物呢。甚至有的并没有骨折,为引人注意,也假模假样的吊根纱布带子在脖子上。男人带孩子和女人真的不一样,男人会鼓励孩子别怕疼,要像个男子汉。

沐兮兮:那会儿的孩子真是可怜,为了吸引注意,不择手段啊。





B:不错的经历。

沐兮兮:胡说啊,你简直不知道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发表于 2013-3-22 21:54:15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又乱说话了?

  

沐兮兮通过对龙啸啸的观察,认为,男孩子大约是这样的,小时候乱动,长大了乱说!

其实男孩子长大了喜欢“乱说话”这个结论,看看微薄就知道——唔,跑题了!

跑回来。

龙啸啸小时候,我们紧盯着他的“乱动”,但他还是经常“跌跟打斗”——这是贵阳话,把“跟斗”这个名词拆了,再插入动词。他小时候最厉害地就是从二楼滚落一楼,可是是他自己玩着玩着摔落的,所以也不疼。在外婆花容失色、一口气尚未换上来发出惊呼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然后拍拍自己,谄媚地一笑说:“我自己不小心,不疼。”甩着小胳膊又上楼了。

他从楼上滚落几次,外公外婆要求他离楼梯口远一点,可是一不注意,又落下来了。

最令人惊心的一次是,他从楼上扔下一根绳子,外公瞬间警觉,问他干嘛。他说我是蜘蛛侠。说着正要沿绳而下,然而绳子自己先掉下来了。吓得外公狠狠惩罚了他一回,那几天都不准上楼。

话说过年我们给他从未谋面的舅舅上坟,他大了啊,可以做些事情了,燃烛焚香什么的。话说他做的很不错,一边做一边叨叨: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沐兮兮哈哈大笑,要是舅舅尚未投生,应该已经笑得从坟墓里爬出来了。哥哥一向脾气是极好的,对沐兮兮从未动过怒呢。小时候沐兮兮任性生气发火,他还要装猴子逗笑沐兮兮呢。——这件事情,妈妈总是挂在嘴边,企图唤起沐兮兮的良知,让沐兮兮性格变得好一点。

话说,在妈妈的嘴里,沐兮兮总是那种错了不肯认错,还要一跳三丈高,再让自己的哥哥来赔罪的人。前段时间,沐兮兮离家出走,妈妈又说,你的脾气真的不好。妹妹也说,你的脾气真的太不好了。然后龙啸啸跟着鹦鹉学舌,你的脾气咋个这么不好嘛。沐兮兮正要发火,然而转念一闪,我要再发脾气不是正落入了他们的瓮中被证实了吗?所以就不发了。

沐兮兮知道哥哥不仅不会生气,还会非常欣赏这个乖外甥呢。不过妹妹不同,妹妹是比较迷信的人,她生气了,她说:“儿子,我已经给你说了很多次了,请你不要乱说话。”

龙啸啸嘛,很多语言是从网络上学来的。去年还学得不错,比如抄写莎士比亚的名句,还背了下来,对着沐兮兮大念:女人啊女人,美貌和智慧择其一吧,否则两者俱得,两者俱失,都是悲剧。今年呢,他学到了“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的程度了。

那天沐兮兮回家,按了门铃,是龙啸啸下来开门的。哎哟,我们龙啸啸有力气了,他自然而然地接过沐兮兮的行李箱,挺轻巧地提着,显得比沐兮兮还有力气。然后说道:“大姨,你不在家这两天,没有人陪我运动,害得我都便秘了……唉,便秘,你不晓得啊……马桶都受不了我坐它了。”

沐兮兮又开始大笑,“你怎么会这么粗野呢?嗯?为什么这么粗野?”

发表于 2013-3-23 20:58:46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多好的态度啊!

  

话说龙啸啸小时候写字就奇怪,会把4、7、9写躺倒的,而且躺得非常规规矩矩、方方正正,倒让人怀疑正写的是颠倒的。后来看到幼儿园的宣传栏上提到有某种综合征的幼儿,其症状之一就是如此写字,沐兮兮释然了。

后来,他读二年级的时候,他的脸老被他的同桌女孩子挖,沐兮兮就去见这位小朋友了。沐兮兮对她说,不要伸手挖脸哦,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哦……说着说着,沐兮兮看到她写的字了,写得真好啊,方方正正、横平竖直、大小合适地放在方框里,沐兮兮就忍不住夸她了,“你写字真好看,你怎么学的呢?还写得这么轻。我家龙啸啸手很重,笔尖老是压断了,还越写越小,缩在格子中间黑乎乎的一团。你教教他哦。”

她说老师教的。这大约就是天生的对形式美有感觉吧,龙啸啸也是她的老师教的呀。

龙啸啸现在都初中一年级了,写字还是如此。练字的时候还可以,做作业的时候,又恢复了。他的老师也说,他的字和他的外表反差有点大。

沐兮兮这天看着他的字,又叹息了,说道:“字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这个字,看着像是一个胆小怯弱猥琐的男人写的。”

“嗯,我的确是一个猥琐的男人。”龙啸啸当即答道。

哎哟,居然这么接受自己的缺点呢,居然态度这么诚恳谦虚呢。要是他依然是四岁,沐兮兮肯定要捧着他的脸亲一下了。可是,突然,沐兮兮想起他小时候犯错,沐兮兮问他错了没有?他说错了。沐兮兮问改不改?他说不改。也许龙啸啸天生就不喜欢强辩,也不好面子,是“谦虚认错、坚决不改”的人呢。

发表于 2013-3-30 22:11: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悟空小姐我 于 2013-3-30 23:21 编辑

龙啸啸又被沐兮兮吓得落荒而逃了……



沐兮兮见龙啸啸的QQ昵称又改了,于是又斗胆给他发去了信息。当然,他今天还算客气,没有直斥沐兮兮走开,而是和沐兮兮稍微交流了一下。

沐兮兮  21:52:41 男子汉大丈夫,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你了解不?

予以亚瑟王  21:52:49 额

沐兮兮 21:56:35 你可以研究一下……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力量来自哪里?当然,你作为一个外甥,真正的力量来自欺负大姨,这个我是深有感受的。

予以亚瑟王  21:58:04 你没看见我都改名了?

沐兮兮 21:58:28  改名的意思是什么啊?只有真正的亚瑟王才可以拔起利剑……这个我了解一点。

予以亚瑟王  21:58:57 我是李尔王

沐兮兮  22:00:02 李尔王好像有点惨,还是佛陀最厉害了。

予以亚瑟王  22:00:11  ==

沐兮兮  22:00:11 佛陀也是一位王子

予以亚瑟王  22:00:16 886

予以亚瑟王  22:00:23 婆婆叫我睡觉了

沐兮兮 22:00:27 好吧
发表于 2013-4-8 21:52:05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从小就玩儿的游戏






一天,龙啸啸想要买羽毛球拍,说完,主动地亲了沐兮兮一下。唔……沐兮兮不太满意,说,“你应该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样子亲大姨才对,你是一个大男孩了啊。”

龙啸啸只好慢条斯理地亲了沐兮兮一下,虽然还是不太符合要求,勉强60分吧,沐兮兮就让他pass了。

话说龙啸啸还是爬爬虫的时候呢,每回要求什么东西,也是如此的。沐兮兮看书都是手捧着看的,为了避免颈椎病嘛。然后坐在窗下,坐在阳光里。看着看着,刚从幼儿园放学的爬爬虫甩着两条肉乎乎的小胳膊,直接向光中的沐兮兮走来。他扶住沐兮兮的膝盖,蹬蹬两下爬到沐兮兮的身上,亲了一下沐兮兮,然后说,“大姨,我想要那个。”

“你想要哪个?”

龙啸啸说了想要哪个,沐兮兮就带着他下楼去买了。

除了买东西,沐兮兮还要陪他玩儿。

龙啸啸的爸妈都不太陪他玩儿。他妈妈身体不好,稍微碰到哪里,他妈妈就开始呻吟,儿子啊,我肾不好……儿子啊,我肝不好……儿子啊,我心脏不好……所以龙啸啸还是爬爬虫的时候,几乎没有怎么和他妈妈打闹过。他爸爸呢,可能工作太累了,回家就想要安静。有一回沐兮兮语气比较坚定地要求他爸爸和他出去玩金箍棒和乾坤圈,不到十分钟,他们父子就回来了。

看到小小的爸爸如何和小小玩儿,才能明白爸爸的真正作用。小小爸爸是军人……所以说呢,可能军人就是比警察带劲儿些。小小显然意识到了军人该如何,比如他特别会立正,双手笔直地放在身侧,头颅也昂昂的,下巴直插向地面,前胸被脊柱有力地推了出来,所谓的“昂首挺胸”是也。沐兮兮要龙啸啸学一下,龙啸啸乜斜了眼,懒洋洋的,不学。龙啸啸从小就缺少些精神劲儿。

那时候小小像是一只皮球,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发射向他的爸爸,嘭、嘭、嘭,又强有力地弹回来。他爸爸就像是一堵厚实的墙壁,顽强地承受着这只不知疲倦的皮球。那天这只皮球如此练习高远球一般的发射了半个小时,才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玩其他的去了。小小长得虎头虎脑的,和他爸爸这么陪他玩儿,有密切的关系吧。龙啸啸长得有点文弱书生,因为我们家里几乎没有人和他进行过这么剧烈的撞击运动。

外婆外公陪他战斗的,沐兮兮也陪他战斗的。两个人整天打啊打的,有时候似乎手重了,碰到了沐兮兮,他马上关切地问,“疼不疼?”他和外婆还打到了街上,其实也就是你拉我我拉你,踢对方屁股什么的。有时候会有点狂野,有追逐戏,外婆是“老”巾帼不让“嫩”须眉的,但毕竟在街上,不太跑得起来,不敢跑。在引起行人侧目之前止住了,大约刚刚好惹得行人好笑吧。

现在龙啸啸长壮实了,两条腿比沐兮兮还粗,象腿般的有力,但肩膀还是单薄窄小稚气未脱的。他还剩下最后一截,才彻底完成成人化蜕变。

龙啸啸嘿哟嚯哟地朝着沐兮兮要踢腿的时候,沐兮兮大惊,“你是大人了,不能踢腿了,腿上的力气我吃不消了。”他长得和沐兮兮一样高了,稍微一抬腿,就到沐兮兮脸上了。

龙啸啸这点是非常乖的,赶紧刹住了车。可是从小儿玩惯了,怎么办呢?只好改成女性化的方式,两只手就朝沐兮兮掐过来了。唔……后来沐兮兮的胳膊就青紫了。沐兮兮露出青紫的胳膊给外婆看,外婆就佯装很凶的样子问他,“怎么把大姨掐成这个样子了嘛?”

龙啸啸那会儿在吃饭,他抱着碗说,“我在长骨头。”

他真的在长骨头呢,一天要吃五顿饭。突然突然地,他从房间跑出来,对外婆说,“我饿了,蛋炒饭。”或者在夜间,要睡觉了,他说,“我先吃碗面,再去睡觉。”

沐兮兮要求看看他的小肚肚,唔,偏偏的,好像还有肌肉呢。然后他一挺身,肋骨一排排地清晰可见。

“吃得这么多,长得这么瘦,吃到哪里去了嘛?”

“我在长骨头。”

唔,是的,两条腿又粗又壮,而且那么长。

有一天只有沐兮兮和他在家,他又饿了,沐兮兮就给他烫了一碗酸粉。

“你放了什么?这么难闻,这么难吃。”龙啸啸对沐兮兮做的酸粉十分不满。

的确放了一点稀奇古怪的东西,豆豉。前一天他妈妈提到说,这个豆豉用来调面会好很吃,沐兮兮怎么听进去了呢?而且他前几年很喜欢吃豆豉鱼的呀,现在胃口变了吗?

“将就吃吧。”沐兮兮说。

他就不,他把酸粉放在餐桌上就不管了。唔,看来其实也不算是太饿,对吧。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龙啸啸,你伤害我了哦,这是大姨今年给你做的第一碗酸粉。”沐兮兮动之以情。

他还是不。他对沐兮兮的各种手段早就有了防御能力。

刚好外婆回来了,沐兮兮报告了这个情况,外婆尝了尝那碗沐兮兮2013年做的第一碗酸粉,重新调味,然后递给龙啸啸,他闻了闻,开始吃了。

“我尝尝。”沐兮兮说。

龙啸啸让沐兮兮尝了。

“的确好吃。”沐兮兮点头。

“外婆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对不对?外婆的味道最好了。”

话音一落,外婆的脸上砰地绽出来一朵礼花,外太空都亮了。龙啸啸的动之以情从来不会落空,外婆从来没有防御能力。

跑题了。

话说龙啸啸和沐兮兮“战斗”,不用腿了,用手了。而沐兮兮呢,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忍受了,也会还手了。龙啸啸掐完沐兮兮,就赶紧躲,沐兮兮就赶紧追,然后准备下手……他妈妈突然出现了,他妈妈说道:“你就不要整我家儿子喽嘛。”

唔,沐兮兮听着,耳朵立了起来,然后声音在心里回旋了两圈,明白了,龙啸啸的妈妈也许突然发现她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了,真是恭喜啊!

唔,懒得理她,因为龙啸啸和沐兮兮从小儿就这么玩的呗,习惯了,改不过来了。沐兮兮不去惹龙啸啸,龙啸啸就要来惹沐兮兮,没有办法啊。

龙啸啸要求运动,要求打羽毛球,沐兮兮就陪他去了。可是沐兮兮的颈椎炎很麻烦,打着打着会很酸痛,另外体力也不行了。沐兮兮给他出主意,“你要去专业的体育场馆找专业的教练学,然后找专业的人打,这样会形成一个小圈子,大家每周在约定时间专门打几场。”

打完回家,龙啸啸的衣服全湿了,外婆赶紧给他擦背、换衣服。沐兮兮没有。可是沐兮兮怎么觉得体力不支,而龙啸啸意犹未尽呢?年龄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和差距。沐兮兮不是从来觉得自己只有十八岁么?所谓力不从心,大约就是如此吧。
发表于 2013-5-16 00:11:49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作为外婆的小中医



   沐兮兮小姐我和妈妈打电话,祝她母亲节快乐,她很快乐。接着,她讲了一系列她讲了一辈子的、讲了二十年的、讲了十年的,以及讲了好多年的各种讲话以后,把电话递给了龙啸啸。

   “大姐,你好,有什么事?”龙啸啸问,口气颇为不耐烦。

   “我不是大姐。”沐兮兮赶紧回答。

   “哦,是兮兮啊,我还以为是我妈妈呢。”龙啸啸说着。

   唔……沐兮兮在回味他这个话,终于明白过来,然后吐血昏倒了。他居然管他妈妈叫姐姐,管我呢,直接叫乳名。关键,这里面有两层极其应该“难得糊涂”的东西:其一,不仅称呼大为不敬,我们姐妹俩都被降级了;而且,我被降到他妈妈的后面了。他从小就不愿意我是他妈妈的姐姐,母子连心,为母骄傲,这也可以理解,可这是可以争论的事情吗?难道有一种神通,它是专门用来后悔和原谅这类事情的?也就是,我投胎太着急了,赶在他妈妈前面了,我需要忏悔。

   沐兮兮缓缓醒过来,嘴边还挂着一丝血,笑容惨淡,继续说,“听说你成了外婆的小中医了?”

   “嗯,一般吧。”

   “做小中医的感觉怎么样啊?”

   “就是那样吧。”

   “你在学校怎么样啊?好不好?”

   “你还有其他事情没有?”

   “我想和你聊聊你在学校的事情。”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挂电话吧。”

   “你和同学交往怎么样啊?和男孩子不会打架吧?女孩子太活泼的,要多多注意哦。”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为什么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好,88。”

   沐兮兮轻轻抹去嘴角的那丝血,整理了一下心情,把嗡嗡乱叫的电话也挂了。

   话说现在的孩子真不好管,下不了手。沐兮兮小姐我很想捉住龙啸啸,给他来顿狠的。当年他还在幼儿时期,就够讨厌的,但是我看着他调皮,对自己说:“如果对他都没有耐心了,我还能对谁有耐心?”从此耐心就深深地刻进了我的心里,拧巴不回来了。

   他妈妈对他不太有耐心,总是威胁他。他在威胁和反威胁中过着幸福的日子。

   “你信不信?是不是要我动手?”他妈妈尖叫。

   沐兮兮听不下去,沐兮兮说,“你老威胁他干嘛?每天起码发出一百个威胁令。”

   其实外婆也听不下去,但外婆忍得住。我们家人,都有这个毛病,龙啸啸到谁手上,谁都想管教他一下。他被我们家的这个,那个,有资格的,没资格的,抢着管教,真可怜!

   他仰天长啸,发出了史努比的喟叹:“大姨念死我,我老妈直接整死我!”

   这是指读书。沐兮兮会讲一堆背外语的方法问题。他妈妈没有这么多方法,他妈妈直接拿过外语书,让他从第几页背到第几页,不念叨的。

   外婆抿嘴一笑。

   外婆说了一个笑话。一天,外婆他们这辈的几个姐妹聚会,吃饭时候,外婆的表姐劝不住自己的丈夫频频喝酒,终于大怒,猛然大喝:“再喝再喝,看我不一巴掌拍死你!”

   众人被这声怒喝吓住了,一时震惊,面面相觑,也不敢两肋插刀,只得埋头继续各吃各的。等回到二姨婆家,四姨婆学那个声调,众人这才终于笑出来。

   “你们当时怎么不笑?”沐兮兮听了笑得前仰后合的。

   “不敢,当时满娘真的生气了。”

   “被威胁了一辈子,都这么老了,还是一样被威胁。他可能就是想听威胁令,才故意多喝吧。”

   “嗯,有可能的。”外婆肯定地回答。

   年纪大了,一般稍微理智一点的,都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也都有一套自己摸索出来的适合自己的养生方法了。明明知道身体条件不允许多喝,还喝,这不是就想听自己老伴的“一声猛喝”吗?

   外婆有一套自己的养生经验和治病方法,从她妈妈那里继承来的。如果冷着了肩膀,或者吸了冷空气肠胃不适,她都可以妥善处理了。还每年到医院保养一次,输骨肽,或者给膝盖加点润滑油之类的,算是中西医结合了。这么会照顾自己的妈妈,真是好妈妈。家中一大宝贝啊!

   龙啸啸对他父母、外公、悟空小姐我十分耍酷,可是对外婆特别有耐心。我们对外婆的治疗方式从来嫌麻烦,特别是刮背。拿一个牛角或者一元硬币,沾着油,顺着经络刮,痧慢慢出来。她自己感觉好了,这才好了。我们看着好了,未必好,她还有点不舒服。

   她老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开始烦了,想要逃,想敷衍了事。外公最没耐心,能够推给我和妹妹最好。妹妹的耐心还行,比我行。我总是勉为其难的。我不敢像外公那样直接嫌烦,还会装装样子。

   龙啸啸好像是作为游戏喜欢上的。当然,也可能出于感动天地的孝心。每回外婆觉得不舒服了,他就主动地问,“要不要刮一下?”

   “好,我的乖孙儿。你最乖了。”

   龙啸啸动作麻利地准备好东西,开始刮……还会问,“是这条经吧?对吧?力气够不?痛不痛?痛了没有?哎哟,血印子都出来了,太严重了嘛,刮对了。好了没有?觉得舒服了吧?”软声细语的,又体贴又温馨。从此,外婆就不必求助其它家庭成员,并看他们嫌烦的脸色了。

   只有12岁的龙啸啸,已经学会了外婆的全套揪痧刮背等手法。

   外婆和龙啸啸之间的亲密,是相互培育出来的。沐兮兮妒忌了,沐兮兮想起了过去。

   过去,沐兮兮大约也是龙啸啸这么大的时候,喜欢看书,看得杂,了解到基督教徒们都是上帝的儿女,都是兄弟姐妹,颇为感动,和外婆聊起了这个事情。外婆那天可能心情不好,需要找一个缺口转移一下,居然喝道:“那你直接叫你爸爸名字嘛。”

   沐兮兮当即受伤。

   另外,外公外婆在教育孩子上,喜欢采用比较法。比如沐兮兮喜欢看书,入迷了,外公外婆叫不动——听不到嘛,耳朵锁闭了。外公很生气,说,“妹妹一叫就来,你就故意装听不见。”说哥哥的时候呢,哥哥闷头不吭气,不解释不还嘴,很木的样子,交流严重受阻。外公生气了,说:“兮兮看书看有趣了,会笑出声音来,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听到这样的比较,我真的笑出声音来了。

   一件事情,从任何角度,都有说的。

   但是那会儿敢怒不敢言,哪像现在的龙啸啸。

   时代不一样了。

   小时候吃饭,父母要是吃完了,我们必须给他们添饭。如果慢了,会受指责。尤其父亲会重提他的爷爷如何严厉管教他们,要是他在,我们就会被惩罚——看来方法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威胁”。

   添饭,还要双手递上去。

   那天沐兮兮突然想起这一幕,又恰好只有龙啸啸和沐兮兮在家,沐兮兮就演练了。

   “过去我们吃饭,添饭都是我们添的,还要用双手端给外公外婆。你给我添饭吧。”

   龙啸啸白着眼,望着沐兮兮,嘟哝着说,“好吧”。然后添了饭,放在操作台上。

   “咦,叫你端过来,双手的。”

   “自己端。”他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这是教幼儿园的小朋友才这么说的。”沐兮兮赶紧训他。

   “你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如啊?”

   哪天要狠狠心,把他好好收拾一下。

发表于 2013-6-1 00:14:39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水煮小屁屁




    在郑州吃到荆芥,非常好吃,在淘宝上买了种子播种。撒了三个花盆,还剩好多,恰好萧山奶奶在,她问我在干嘛——她这么问的时候,和她孙女今今的口吻一样。

     “我在撒种子啊。”悟空回答,也用回答今今的口吻回答她。

    然后把余下的种子给了她,并给她介绍荆芥的味道。

     “啊,这么难吃啊?”她大为惊讶。

   悟空很好笑,把好吃的荆芥描绘出来的时候,给予的却是难吃的想象。悟空只好说,“就是日本芥末那个味道,葱、蒜、香菜,这些香料的味道。”

    哦,萧山奶奶答应着,把余下的种子撒在了她的葱盆里。

    萧山奶奶种了十几盆葱了吧。她种葱,是为了烧饭的时候采葱方便,而我常想要给她拔掉种上月季。龙啸啸:水煮小屁屁

    不过种花太多,浇水真是累坏了。有时候还要顺带浇葱,十几盆葱。

    萧山奶奶撒完种子,和悟空说着,“你就喜欢搞这些。”然后弯腰伸手拍了一下悟空的屁股。唔,好呵护的感觉!一回今今蹦蹦跳跳跑向奶奶的时候,也是这么拍着今今的屁股,7岁的今今拗着身体撒着娇。

    上回屁股被拍,是龙啸啸,在贵阳。

     天已经黑了,路灯和霓虹灯都亮了,公交车行驶在路上,沐兮兮完全不认得路了。从市区新拓了一条路,钻很长的隧道,直插到农科院,把园艺所都劈为了两半了。还有甲秀一路二路,令我有恍惚感。甲秀楼于我是外公外婆家,现在听起来好像沐兮兮的外公外婆家联通了龙啸啸的外公外婆家,因路名而将空间叠在了一起,一时记忆错位,人就回到了小时候。

    沐兮兮不记得路,龙啸啸也不照顾沐兮兮,顾自站在门边偎着柱子。他现在总喜欢站在下车门边,外婆多次提醒他,这样会挡住下车的人,大家都很不方便。他不听。

    沐兮兮望着街景,重庆火锅店啊什么的,不知道好吃不好吃。车子到了一站,沐兮兮懵懵地偶然回头,哇凹啊……有“农科院”三个大字钻入沐兮兮的眼中,还有……龙啸啸已经下车了,在奔跑,朝着农科院的大道奔跑。沐兮兮一转身朝车门子弹般弹出去,车门哗啦关上,好危险,差点夹住尾巴了。

    沐兮兮大叫,“大姨不记得路了,你为什么不照顾大姨?为什么不叫大姨?”

    龙啸啸不理沐兮兮,还是奔跑,跑着跑着不见了,不知道躲在哪丛灌木后面去了。

    下雨了,微微的小雨。沐兮兮仰头望天,大叹,既生沐兮兮何生龙啸啸?

    沐兮兮的叹息还在袅袅,突然龙啸啸飞起一脚踢在屁股上,只听他得意地大喊,“水煮小屁屁!”

    唔,“水煮小屁屁”是某一年夏天龙啸啸在杭州时,我们在游泳池玩的游戏,在水中托起屁股狠揍。想起这么甜蜜的回忆,沐兮兮就没法生气了。但是,沐兮兮尽失了自己的优雅。沐兮兮悄然整理着绝望的心情,说道,“这是在大马路上啊,宝贝。”龙啸啸不理,一转身,又飞起腿二次水煮小屁屁,沐兮兮灵活地闪开了。沐兮兮要去捉他,他又绕回灌木丛中去了。

    唉……算了吧。沐兮兮的优雅那么多,丢失一点也没有关系。

    沐兮兮拽着自己的优雅,紧紧的,终于把它拽回来了。可是呢,一不小心,龙啸啸又冲上来了。

    “你要照顾我的啊,你是大男孩了啊,我不认识路了。这么黑灯瞎火、半夜三更的,大姨错过站了,怎么办?”沐兮兮还在后怕着,一边躲避他的水煮小屁屁,一边说着道理,“你大了啊,不要和大姨在街上疯疯闹闹的。”

    龙啸啸不听道理,他也许想的是,“你不是在这里的吗?……我不和你疯,和谁疯呢?”

    龙啸啸其实是当沐兮兮“宝”的。话说有一天她妈妈的同学遇到我们,他叫她,阿姨!她说,叫错了没有?他不吭气。她妈妈和这位同学友谊颇深,以姐妹相称的,也叫“大姨”。可是我们龙啸啸不太情愿呢,当着我的面,龙啸啸就叫不出来了。他婴儿的时候,也是如此,妹妹教他,“叫大姨”。龙啸啸一扭头回答,“大姨在家。”

    沐兮兮走在农科院的大道上,想起了彭阿姨。一回遇到她,她和我们打招呼,“俩娘母买东西么?”

    龙啸啸赶紧解释,“她不是我妈,她是我大姨。”——唔,你好忙,假装一下、误会一下不可以吗?

    彭阿姨脑出血住院一年,后来凭借自己的毅力站了起来,先是拄两只拐杖,后来拄一只拐杖,现在不用拐杖了。她每天都要散步,在农科院的大马路上散步。马路边上的灌木丛还有人行道让她觉得很危险,很滑,容易摔倒,容易绊住她。她要走在正中间。正中间才安全。唔,即使院长的车子来了,也得等她慢慢过去,没有办法。

     对农科院的情感,很多人不是当作省直科研单位的,是当作自己家的。有的人家都呆了三四代人了,比如彭阿姨。我们家也是吧。在市区长大的父母,对市区反而没有虚荣心,很无所谓。还嫌市区空气不好,脏、嘈杂、吵闹。龙啸啸要上学,没有办法,才住在虎门巷。

    一回沐兮兮的朋友来玩,看着农科院大呼:这个社区绿化太好了,非常成熟的社区,有没有房子可以买。沐兮兮笑着,这不是社区,这是一个科研机构。不过房子可以买的吧,好像很紧俏。父母说四周的邻居很多都不认得了,很多人为了孩子读书,搬走了。愿意留住的,大约是父母这一类同样认为绿化好、空气好,适合养老的老一辈吧。


另外,祝龙啸啸六一快乐,他大约就要不愿意过儿童节了!
发表于 2013-7-29 00:14:54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大姨又写你了!







一天,龙啸啸打开沐兮兮的博客,然后告外婆:“婆婆,大姨又写你了!”



“随便她写吧,谁叫她是我女儿。”



“哦……好吧。”



话说,过去外婆喜欢偷偷阅读沐兮兮的日记——我们这一代人,大约都是如此委屈着,眼泪汪汪的过来的。可是沐兮兮都30好几了吧,外婆还是喜欢。某天,她婀娜地偎着书桌,埋着头,姿态优美地翻看着沐兮兮的日记。沐兮兮大约也习惯了,走进书房,发现外婆在欣赏沐兮兮的美文,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以免惊扰她。外婆抬起头来,看见了沐兮兮,微微一笑,将重心放在桌上的身体收回来,娉娉婷婷地离开了沐兮兮的书房。



这天,外婆戴上老花眼镜,叫龙啸啸,“打开大姨的博客,让我看看她最近写了什么。”



“你不是说随她写的吗?”



“写是写的嘛,可我还是要看看的嘛。”

发表于 2013-8-20 21:14:34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噜噜




  

2

   


    圆圆,是我见过的最天然萌、天然呆的孩子,眼细细窄窄的,柳叶一样斜插入还没有成型的鬓角。腮边两块巴掌肉胖嘟嘟的,特别肥厚,肥厚得稍嫌下垂了。嘴巴总嘟着,口水随时会流下来的样子。我说,小胖子。说完,马上又改口,不好这么说小孩子的。抱着他的保姆说,“不要紧的,他妈妈也叫他小胖子,我也说不好这么叫的。他妈妈说不要紧,本来就是小胖子。”

    圆圆不喜欢笑,可能是父母不苟言笑的缘故吧。悟空对着他呜噜噜,呜噜噜……没有反应,只是天然呆又天然萌地紧盯着悟空坚持不懈地呜噜噜……几天后,他终于一见悟空就笑逐颜开了。后来,还会欢蹦乱跳、手足无措地往保姆身后躲。

    唔,悟空成了一个天大的欢喜吗?悟空觉得自己的试验圆满成功了。小孩子需要游戏的。大约爱笑的孩子,都有勤于、乐于和孩子做游戏的父母吧。严肃的父母,就出品严肃的孩子了。

    有一个月不见圆圆了。再见,他不记得悟空了,悟空又开始重新呜噜噜,呜噜噜……一切重新开始。几天后,他见到悟空又欢蹦乱跳了。他人小,却大个,也是遗传父母的吧,早早开始学走路了,在小区大门前的庭院里。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景观池,池边总是聚集了好多小朋友。小朋友们越来越多了,好像又要人口爆炸的样子。小朋友身边总是围绕着父母或者保姆。

   这天圆圆穿着学步袋,裹住了前胸后背,像是某种武装制服,颇有些威武。他站着,翘着小屁屁,可身后是牵拉着他的保姆,防备他摔跤的,于是威武被打了折扣。

    他见着悟空,突然矜持地一笑,想起了悟空的呜噜噜吧,也要伸舌头。舌头伸出来,却没法拍打上下齿,可怜见的,才长了八颗牙齿呢。不知道他是为了站直一点,还是在用力也要“呜噜噜”,微微侧了身,望向悟空,凸着肥肚皮,翘着小屁屁,垂着两条藕节一样的胳膊,小腿儿直直的,含着笑,细柳叶一般的眼睛挂在太阳穴,眉目有情、风姿绰约的,悟空不禁问:“圆圆,你站得太有造型了,你太有风情了,你太乖了。”

    “哈哈哈……”一位也带着孩子的妈妈大笑起来,“是的是的,他太有风情了,你形容得太贴切了……”

    她笑得那么开心,把悟空笑黄了,只好跟着傻笑。


3



    想想也深深喜爱悟空的呜噜噜。——悟空从龙啸啸那里学来的呜噜噜所向披靡,折服了多少小朋友啊!悟空向想想吐舌头的时候,想想甚至伸出手来要抓悟空的舌头呢。

    悟空后来好奇的是,为什么他们“知道”我是吐舌头,并且也会试着吐舌头呢?为什么有时候悟空对他们手舞足蹈,他们就没有反应呢?是因为还在吃奶的关系吗?所以感觉的目标非常明确。悟空还对只有三四个月的婴儿吐舌头,他笑得打颤,小手小腿乱舞乱踢。唔,身体的运动器官,第一个有感觉的,是舌头。非条件反射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天悟空在浇花,一扭头见想想,大喜过望,“想想啊,你今天好帅啊!”

    悟空叫着,想想乐得手足无措地,又往保姆的身后躲。悟空就呜噜噜,呜噜噜……想想就从保姆身后悄悄冒出来一点。想想穿了一条牛仔裤,一件格子衬衫,人有点高了,抽条了,瘦了。这么穿,成了一个很帅的婴儿。

    悟空说,“想想,长大了给阿姨浇水好不好?”

    一向以为小朋友们都打着帮悟空浇水的主意的,每一个走过来,就要拿悟空的桶。可是呢,想想居然清晰地说:不……好!想想一向喜欢说“好”,凡事全盘接受的样子。他学说话晚,多一个字就说得慢,可是再慢,头脑是清晰的,不……好……。不好就不好吧,这是好的,这么小,这么有主见。

    今今从小也想帮悟空浇水,就是她奶奶管得严,家里也特别爱清洁,总是担心脏。她经常会想要养花,跟在悟空身后问着有关花儿的各种问题,但随即,又会说脏,动口不动手。

    乔治娜呢,是悄悄地直接把事情做了。

    这天,悟空刚进小区大门,看见今今提着桶鬼鬼祟祟地站在水池子前。悟空叫道:“今今,你在干什么?”

    她浑身一抖,回头看我。

    “今今,你在帮我浇花啊?”悟空又叫。

    她立即走开了一点。

    哈哈,她家在三楼,她奶奶要是听到,肯定会伸头出来嚷她的。可是悟空走到了水池前,她奶奶还没有出现。悟空又问她,“你想帮我浇花?”她点点头。可怜见的,打从出生都现在,都八岁了吧,从来没有机会痛痛快快地给悟空浇水。她的小腿细又长,大腿很结实,一个大女孩了。悟空感叹着,岁月在很多地方留着痕迹。她提着一袋煮花生,递给悟空,“姐姐,你帮我去送给保安,我帮你浇花。”唔,她都长大到可以帮奶奶打工了呢。她奶奶常送些东西给保安。

   “你亲亲我,我帮你送。”

    今今亲了亲左边。悟空又递给右边,她又亲了亲右边。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悟空说道。

    今今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嘴巴撅了一下。

    “好了,我陪你去送吧。不好这样骗小孩子的。”

    悟空和今今走去小区那一头的保安室。保安大约无所事事的时候,喜欢坐在椅子上看视频吧,我们才走过来,他就出来了,然后笑我和今今。今今还惦念着浇水呢,赶紧蹦蹦跳跳地要回来。唔,回来了,大约时间也耽误了很久,她奶奶在张望她了。她最后还是没能浇水。

    跑题了,从小朋友们想学“呜噜噜”跑到了小朋友们都打着主意想要帮悟空“浇水”。

    悟空不想写了,就这么吧。

   

1




    呜噜噜,是吐舌头时,舌头在上下唇间拍打发出的声音。如此高难度的吐舌头,悟空小姐我是从龙啸啸那里学来的,那时候他不到五岁。他小动作很多,过几天冒出来一个,过几天冒出来一个,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常令悟空小姐我应接不暇,只是喜欢。

    一回,他要进悟空的书房玩,悟空不准,在书房门前划了一条线,说不准越过。他很听话,果真不进来,老老实实地站在线前,站得太规矩了,人就东摇西晃的,还说,“大姨,我不能进去,你说的,不能越过这条线,呜噜噜……呜噜噜……”他开始吐舌头了。

    悟空好喜欢,不忍心了,说,进来吧。

    悟空炼就了这么一副能耐,他玩他的、我做我的。

    悟空还学会了呜噜噜,呜噜噜……呜噜噜……两个人相对“呜噜噜”。

    其实这个动作还有升级版。龙啸啸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分别捏着嘴角和眼角,把自己捏成一张鬼脸,然后张嘴吐舌头,呜噜噜……呜噜噜……真的太难看了啊——可是又那么可爱,只有儿童水润光泽、充满气血的婴儿肥和茸茸胎毛的脸,才可以这么做的。悟空不敢。悟空担心自己一捏,抖落出藏在皱纹中的时间尘土。

   悟空学了一个简版,还很收纳,舌头只藏在唇齿间,呜噜噜……呜噜噜……可以运动到颊间的肌肉的吧,那么可以返老还童的吗?

    后来,龙啸啸长大了,不“呜噜噜”了,这不符合男子汉的大气概,这是孩子气。可悟空一向刻舟求剑,悟空将“呜噜噜”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船舷上,保留住了。有时候对他呜噜噜,他还给悟空一个白眼。龙啸啸走远了。走远了,背影却变得高大结实了。龙啸啸还嫌弃悟空总是学他小时候的样子,说,“人家还小啊,人家长大了!”

    外婆是帮他的,外婆说,大姨这个人肤浅,浅白,没有内涵,没有深度,沉不住气,藏不住东西,藏不住感情……

   悟空悄然抹去心头的泪,将“呜噜噜”转向了别的孩子。
发表于 2013-9-27 23:10: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悟空小姐我 于 2013-9-27 23:12 编辑

一个和龙啸啸一样的男孩子!




    前面走着两个小男孩,大约是读四、五年级的小学生吧,其中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一件黄绿色的背心,一条黑色宽松七分裤,一双黄绿色的厚底球鞋,颇悦目,像龙啸啸小时候。

     悟空走得快,赶上了他们,再看这个小男孩,后脑勺有两个漩涡,旋得非常整齐对称,更像龙啸啸了。只是龙啸啸的长得还要开一些,漩涡还要大一些,头发顺着漩涡往前走,从左边走到右边的前额头,到了发际线的边缘,有一个回旋的趋势,却又顺着鬓角下去了,非常漂亮。说到这里,悟空突然后悔了,以前怎么没有给龙啸啸拍几张后脑勺的照片呢,前额头的照片倒是有。




    以前龙啸啸给悟空拍照片,拍悟空的屁股,他说悟空看不见自己的屁股,所以帮忙拍给大姨看。他还拍床底下,说床底下黑暗,看不见,拍了就看见了。当然,外婆往他身边一站,打扰了他一颗赤诚的童心,就没有继续拍下去了。

    “你有两个漩,是不是很倔啊?”悟空忍不住搭讪道。

    两个小男孩回头,“哦”了一声,有点惊讶,仿佛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回答,“不倔吧,我不倔。”另一个回答,“他很聪明,他都是第一名。”

    “聪明啊?”悟空重复着。现在不讲倔了,讲聪明了,好像龙啸啸的聪明从来没有联系到他头顶上的两个漩涡。

    龙啸啸小学毕业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重点中学,在重点中学依然高居榜首。报名那天,外婆带着他到校,还没有开始寻他的名字呢,他的名字就撞入眼中了,位列第三。婆孙两个喜笑颜开,非常自豪。新学校的一年级,有22个班,几千名新生呢。去之前,外婆还想像着如何挨着张贴纸一个一个查找呢。虽说不讲排名次了,可是电脑输入新生的成绩,位次就按照成绩来了。——我们的潜意识里,还是非常希望自己是优秀的,非常有竞争意识。

    “不倔,那有没有打架呢?”悟空还是问。

    “他不会打架的,别人也不会打他。”另一个小男孩说。

    “我会的,他们一拳过来,我一拳回去,打在脸上,开花了,血都溅出来,飞得到处都是……噗……”漩涡小男孩回答。

    “打僵尸啊!?”另一个小男孩问。

    “就是打僵尸!”这个小男孩肯定道。

    唔,听着,就好像以前龙啸啸讲他打架,是奥特曼打小怪兽的打法。小时候的龙啸啸也是不会打架,被打了也不懂得还手。然而讲起来,他总是奥特曼,不会输。这位小男孩是打僵尸——这么多年过去了,时代由奥特曼走到打僵尸了。

    说着说着,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双漩小男孩猛然回头,动作迅捷地就要过马路,迎面来了一辆车,悟空赶紧把他拉住。等车过去了,悟空回头看,没有人。小男孩过街,悟空和另外一位小男孩继续走,问他,“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叫他,他才突然过街的呢?”

    “是的。”小男孩回答。

    悟空再回头,看到一个老婆婆,挽着孙子,对悟空摆手,笑,谢谢悟空。唔,原来有一个老书僮跟在后面的呢,她的肩上挂着一个大书包,真是和我们家一模一样。悟空也笑,也摆手,又感动又温馨。以后叫孙子的时候,记得看看有没有车子过来哦。小孩子启动非常快的,有时候大人抓不住。

    以前龙啸啸在街上跑,真是苦了外婆!她哪里跑得过他呢,只好拉高声音,以声势吓人。另外呢,龙啸啸到了三四年级的时候,开始抵触外婆接送上下学了。人家是大孩子了,怎么好意思呢?人家已经独立了啊!所以每回离校门口一百米的时候,龙啸啸就开始冷漠、酷,对外婆不理不睬,拿过书包一溜烟就跑了,钻进学校了,连“再见”都不愿意说。接他的时候,外婆拿过书包,龙啸啸会走得快一点,拉开一段距离,假装和外婆没有关系。外婆有一天生气了,问他,是不是和外婆走在一起很丢脸啊!龙啸啸又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没有嘛没有嘛。

    这位双漩小男孩也是如此吗?还是小朋友们走路已经很快了呢,和同班同学一边走一边聊天的,就把他家外婆远远拉在后面了。聊天也聊得忘记了拐弯回家,都要错过那个路口了。他外婆叫他的时候,他已经要走一点回头路了。按照体贴的做法,他应该先拐弯过马路等着外婆。按照更加体贴的做法,他应该自己背书包,跟在外婆的身后,不过会非常垂头丧气吧——如果外婆真的有这么严厉的话。

    可是他家的外婆显然和我们家一样,不太严厉,并不呵责小外孙一定要紧紧跟着自己。龙啸啸从小还拿悟空开涮。一回悟空接他,他和他从幼儿园一起读上来的同学嘉嘉妹结伴而行,悟空接过他的书包挂在肩上,他接过嘉嘉妹的书包挂在肩上,悟空只好接过嘉嘉妹的书包挂在肩上。然后龙啸啸抱着嘉嘉妹的脖子凑近她的耳朵说了悟空的坏话,嘉嘉妹笑,眼神亮晶晶的。悟空问龙啸啸说了什么,龙啸啸不准嘉嘉妹说,嘉嘉妹果然不说。悟空肩上挂着两只书包,只有理所当然,没有投桃报李,换不来秘密,至今依然不得而知。永远都不得而知了。龙啸啸还和悟空的朋友们说悟空的坏话,悟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他们都非常配合,为龙啸啸保密。

    长辈们如此接送孩子,未必因为溺爱,主要缘于现在的社会环境不好,大人们都担着心。一回龙啸啸调皮了一下,外婆苦口婆心地说,“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我怎么办?你妈妈怎么办?你大姨怎么办?”

    唔,悟空听得为龙啸啸累,压力好大。不要把大人的担心挂在他的身上好吧。悟空暗暗向龙啸啸送去最深切的祝福,然后挥剑斩断了对龙啸啸的牵挂。

    你要好啊,你自己好了就好了。大姨也会好的,你放心!

    悟空和另一位自己上下学背书包的小男孩继续走,他在吃棒冰。“这么冷,还吃棒冰吗?”悟空又问。

    “不冷的了。”他回答。

    “学校门口的东西那么好吃吗?”

    “我都是在超市买的。”

    “哦,为什么小孩子都喜欢买学校门口的东西呢?是跟着玩儿吗?大家一起买东西吃,是好玩的心态吧,玩比吃的感觉更多吧。”

    “我一会儿路过下面的超市,还要再买一根。”

    “你是要吃棒冰吃饱吗?”

    “嗯,算是吧。”

    “你零花钱是多少啊?”

    “一个星期20元。”

    “这么多啊?”悟空说着。想起现在读初中的龙啸啸每天20元,大约午餐吃个鱼香肉丝盖浇饭之类的,就要花去10元。然后剩下的10元,会不会也是吃棒冰吃饱呢?或者喝一瓶尖叫汽水什么的,他说很补充能量,尤其在运动后,是非常必要的。

     龙啸啸是在读初二呢?还是在读初三呢?悟空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前几天外婆说他这学年是初中高年级了,回学校本部了,午餐可以比较自由地解决了。悟空觉得自己的确对家人不太关心啊,什么都不太记得。


发表于 2013-10-7 14:37:22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啸啸的成熟范儿





     沐兮兮、小咪莎两人陪龙啸啸玩三国杀。

    三国杀很复杂,规矩一堆,好比一部民事法,加上一部刑事法,再加上各种治安管理条例。条条框框那么多,我和他妈妈的智力和记性非常有限,学不会。每回出牌,三个人之间,该收什么,该赢什么,该留什么在桌面,都是龙啸啸在计算,在忙。每回他赢了,想兴奋,要跳起来,然而氛围不够,我和他妈妈都不知道自己输了,委顿不下去,没法把他衬起来,他就只能在凳子上稍微吆喝摇晃一下。

    可怜见的,我们继续玩。龙啸啸负责洗牌,手势非常熟练,洗得哗啦啦的,整齐均匀。我和他妈妈十分欣赏、十分崇拜,问,你都练的这么好了。他笑而不答,小帅小帅的。

    洗完,他又分牌,非常周到地为我和妹妹服务,我们深深地被他感动了,继续虚心认真地学习三国杀。

    沐兮兮悄然抹去心口的一滴泪,我们小时候孩子真多啊,小孩子们也真野啊,都是放养的,漫山遍野又街头巷尾的跑。就算自己家里兄弟姐妹少,也总能在其他人家里找到玩伴。那会儿的农科院,每家每户都好似敞开门的,或者总可以在这里那里的角落找到小朋友。那会儿的上西区,多么热闹。所有的孩子都是大家的孩子,谁家孩子调皮了,被逮住了,都一样的教育。

    玩了一把,又玩了一把,我和妹妹时不时交换眼神,为各种规矩头疼。学不会,记不住,这比我们当初的物理化学公式还要复杂。我们时而愣怔,时而豁然一笑,只是在欣赏龙啸啸。

    你怎么记得住?沐兮兮问。

    玩多了就记得住了,我们班男生都记得住。龙啸啸回答。

    不会被骗啊,糊弄人,你现在随便都可以糊弄我或者你妈妈。

    怎么可能?一个比一个还要精,个个都记得住。还要砸牌,还要大吼,反应快得很。

    我和他妈妈差点同时伸出拳头,塞住自己惊愕的神情。

    你们男生为什么打牌的时候喜欢砸牌呢?还要吼。沐兮兮又问。

    爽嘛,痛快嘛,要不玩什么嘛。一个个挤在一起,看的人比打的人还要激动,热闹得很。一下课,就听见我们狂野的吼声。

    沐兮兮完全可以想象那个场面。

    男生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沐兮兮依然问。

    男生就是这样的嘛。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龙啸啸又笑而不答。大姨的十万个为什么,他已经回答一半了,沐兮兮很满意了。

    又打完了一把,龙啸啸收牌、洗牌,突然娓娓说道:好嘛好嘛,你们不会,觉得无聊,不玩嗷哈。他举止潇洒大方,语气体贴温和,令沐兮兮和他妈妈大惊,又交换眼神十秒,然后他妈妈骄傲地说:我家儿子真是懂事了,是一个大人了,这么体贴。

    唔,这话要是沐兮兮来说,多么幸福啊。沐兮兮只能说,我家外甥真懂事,是一个大人了。沐兮兮悄然抹去心头的一滴泪。有些事情,不愿意去做,只能各种羡慕妒忌恨了。

    我们接下来玩什么呢?玩你们熟悉的吧。龙啸啸又说,闲适从容的样子。

    沐兮兮和他妈妈继续惊愕,这孩子似乎一下子醒悟了。

    我们那会儿没有这样的扑克,我们只玩争上游,或者双扣。双扣是杭州的叫法,贵阳的叫法是什么?我问妹妹。妹妹迷茫地望着我,也说不出来。哦,还有一种玩法叫做怪噜,只需要十三张牌。我们只玩这几种,很简单的。现在贵阳人还玩怪噜吗?

    怪不得你们不聪明、记性不好。龙啸啸说。

    哦,原来如此。

    我们找出一幅扑克牌,玩怪噜。规则很简单,龙啸啸马上就记住了。

    一边玩,沐兮兮一边回忆过去。最开始,是玩什么希望之光的牌,规矩也是复杂得难以记住,但那会儿龙啸啸只有5岁,他也不能记得,反正只要沐兮兮把各种各样带有“光”的牌递给他,他就开心地笑,笑得满头满脸熠熠生辉的,就好了。沐兮兮为了看他笑,一会儿塞他一张,一会儿塞他一张,我们就是打牌了。后来有三国了,沐兮兮当然又依然地不懂得,他也不懂得,一会儿他给我一叠,一会儿我给他一叠,来来回回地换牌,就是打牌了。只有一回,他不肯给我貂蝉,问为什么,他说给了我貂蝉,他就不能使用美人计了,还诡诈地笑,好像多懂得美人计之撬动世界的威力一样——这自上古以来就鲜少失手又四两拨王朝的计策,不必历经兵燹。现在沐兮兮再和他提美人计,他没有诡诈的笑容了。——知道“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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