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还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草 云深圳的故事很多,而且都能让你着迷。比如春天的故事: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地聚起座座金山。春雷啊唤醒了长城内外,春辉啊暖透了大江两岸……一九九二年又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写下诗篇,天地间荡起滚滚春潮,征途上扬起浩浩风帆。春风啊吹绿了东方神州,春雨啊滋润了华夏故园……这是一个具有史诗般韵律的故事,它让走出前30年噩梦的中国人激动了大约20年,连那些被踢出工厂大门的下岗工人,当时也不觉得有多委屈。那里还传出一个响亮的口号: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在不大讲金钱的时代,显示了金钱的无穷魅力。
金钱的作用无限放大引出了另一个故事。不久前该市的市长落马了。这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名在这个市从组织部副部长干起,混了10年,成了一市之长,竟然因为贪贿成性演绎了一个阿里巴巴一样扑朔迷离的故事。他被双规了,家中一只大保险柜怎么也打不开。一名中纪委官员说:此乃声控锁,密码多用8个字。于是大家一边猜,一边试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芝麻开门芝麻开门;天保佑升官发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都对不上号。无奈,只好把主人押过来……他不慌不忙,用浓重的湖南湘潭话正色道:“清正廉洁,执政为民!”柜门应声而开,满柜金银珠宝惊呆了众人。这无疑是一个可以写进新时期中国特色的《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
这里有许多发财的欢乐故事,于是就有许多死于非命的悲惨的故事。总部设在深圳的富士康科技集团今年5月接连发生12起员工堕楼事件,这家全球最大消费性电子代工企业的管理文化因此遭到广泛质疑。富士康其后大幅调高工资,但同时开始部署往北迁移工厂。并准备招工10万人。在富士康科技集团的官方网站上,还可以看到公司希望在深圳招聘四名心理咨询师的招聘信息。这样的故事比人们耳熟能详揭露上世纪30年代中国买办资本主义罪恶的名篇《包身工》描写的故事还刺激,还让人们纠结。在第9跳跳过,人们就预期第10跳,第11跳、第12跳,果然都一一发生了。这个故事还引起了一系列关于制度、文化和有神论无神论的争议,引起一片外资罢工潮,这在红色中国60年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这是不亚于春天的故事品质的一个似乎不会终结具有进行式特征、大众可以预演彩排的雷人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多了,不免让良知战胜贪欲的人们揪心。上个月又一位位高权重的老人去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语重心长地说:“不仅要推进经济体制改革,还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的保障,经济体制改革的成果就会得而复失,现代化建设的目标就不可能实现。”按常规,以他那样的地位和如此严峻的口吻说出来的话是算数的。可是《光明日报》刊载文章予以驳斥,说“首先,在回答“由谁统治”这个问题上,社会主义民主与资本主义民主有着截然不同的答案。”“其次,社会主义民主与资本主义民主在“如何统治”的问题上也大相径庭。”文章的意思,就是在深圳那里,别嚷嚷什么政治体制改革。这事非同小可,一国的总理说话等于放空炮,说重点是政治不正确,问题很严重啊,没准中央很生气。这是个让屁民很不痛快的故事,却让盆满钵满的权贵们,那些勾结得像亲兄弟的官商们吐了一口恶气。
果然,另一位高高在上的人物又去了一趟,发表了非常非常重要的讲话。讲话中“政治体制改革”一词被分得开开的,用一堆词语前后隔开了,像一个势单力薄的可怜虫被几个壮汉挟持了一样。大家知道,政治体制改革被带走了,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但也有乐天派认为不是这样的。说既然号召“勇于变革、勇于创新,永不僵化、永不停滞……”那政治体制改革也就在其中了。真是这样吗?难道30分钟的讲话内容比马克思厚厚的《资本论》里那些晦涩的论述还难啃?里边藏着什么惊天玄机?这也是个故事,这个故事涉及国家的最高机密,在涉及最高国家机密的档案还没解密的情况下,人们只有乱猜的份,真正是什么意思,要到几十年以后容许解密了才能大白于天下。
这就是深圳,30年前的小渔村神话般地变成了一座几乎可以和香港媲美的现代化城市,尤其它的房价、股价的起落,和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一样,时刻牵动着全中国人民的心。将来这里还会发生什么故事?放心好了,那里靠海,水深着呢,不会没有故事的,只是像早年发生的那样的春天的故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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