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国体制是“恶之花”
举国体制是“恶之花”李承鹏
1978年亚运会,一个美联社记者这样发出电文:“这个国家的足球运动员有一个爱好,他们喜欢把别人前锋的球碰进自家大门,这个做法在他们国内也大行其道,他们叫这是关系球、人情球、政治球。曾经有支日本球队来华访问,中国球员频频照顾对手,这让日本球员不高兴,说——我们什么礼物都可以收,但这样的礼物不能收”……
中国从来没有独立的体育,体育从一开始就是以“锻炼身体、保卫祖国”而存在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体育是用来对抗美帝苏修的,就连中国女排三连冠,也与当时正热播的《霍元甲》是一致的,中国女排是爱国主义教材,而不是体育。这样,作为举国体制必然部份的“中国足球”也将成为爱国主义或者某种泛政治的产物,到了1994年,首次职业联赛甲A就成为每个城市的长官手中的城市名片,它不能输,当一个副省长要求必须拿下全年十一个主场中的十个,俱乐部官员们必然去跟每一个对手做工作,很多时候成功做通工作——因为对手的长官也需要拿下更多的主场以达到城市名片的作用,这时候,名片就成为名骗了。
当时足球省长足球市长足球书记大行其道。尾随其后的是国企、私企、掮客、黑道、红顶商人、御用记者,及至2007年女足世界杯时,有些城市甚至强行动用居委会老太太上看台助阵,助阵奖盒饭;包括去年国庆传出的中国队找博兹瓦纳国家队做工作,以一笔现金获取了比赛胜利,因为这场比赛正值60周年大庆期间,不能输。
当假球黑哨虚假比分拥有高尚的名义,它们都会得到行政部门的默许甚至支持。我们必须从回忆中寻找假赌黑的根源,当1994年亚足联通报中国国家队和辽宁队受贿打假球时,举国暴怒,纷纷谴责亚足联用心险恶攻击改革开放中的中国,经过隐秘斡旋,维拉潘闭嘴,一段巨大公案按下不表,也为即将开赛的职业足球埋下祸根。
这一年,中国的互联网首次跟世界接驳联通,足球却因为它的特殊性被保护起来,远远落后于时代,不仅记者包括普通老百姓也认为足球不过是一个游戏,当不得真,全然未能正视一个基本事实:职业足球根本不是运动的产物,它是市场经济的产物,这个拥有惊人利益的行业,正因其被保护而走向深渊,私欲横生,官商勾结。
不准说出真相,说出真相者必遭围攻。比如1995年“保卫成都”其实是一场假球,我也曾写过《全兴还有没有血》这样的文章,可是当1999年我在《手起刀不落》进行反思,所有全兴球迷却因为有人道出真相而怒斥,俱乐部断然封杀,这是十八次封杀中的某一次,还有一次就在2001年中国队靠抽出亚洲进军世界杯时,我的一篇《出线不代表一切》遭到全社会的批判,大家认为这破坏了盛宴,大家受不了这个,无论这是不是真话,南勇公然说:李承鹏不喜欢中国足球的胜利。
现在必须正视一个事实:2001年十强赛,中国队到底是怎么出线的,真是靠李宵鹏首开纪录,李玮峰头球救主,郝、范联手进球……吗。这涉及到国际体育组织间的内幕,但中国人应该承认,那不是一次光彩的出线,我们还在狂呼张吉龙是上帝。
在爱国主义和泛政治的掩护下,在举国体制的申张下,中国足球从此走上假赌黑的不归路,非常有尊严的样子。其实不止是足球,全运会上跳水金牌内定路人皆知,当记者询问国家体育局副局长肖天,他竟然连骂三个粗口,因为肖天根本不认为内定金牌有什么错,反而认为记者反动,居然质疑体育总局内定的合理性。
中国足球假赌黑不是个体行为,它是举国体制下的一个变异的蛋,全运会已成权运会,做假会,有些金牌已到了半公开标价的地步,这比足球联赛冠军做得还要刺激。我们不要独立的体育精神,奥林匹克精神本来是要消除国家、民族的隔阂,向自身挑战极限,可在中国被特色化了,最后竟成金钱交易的平台。
马家军从来都没有打破过真正的世界纪录,那些纪录那些冠军是吃药吃出来的,欺骗了国人很多年,可是那时互联网不发达,马家军其实就是周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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